沈总,你的白月光重生了(175)+番外
“嗯。” 涂之宥应了一声,独自一人朝着通往花园的连廊走去,背影在冬日暮色中显得有些单薄。
看着他离开,沈知珩才重新将目光投向会客厅的方向,以及还站在那里、神色不忿的沈唯,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知珩哥……” 沈唯尽管心里百般不情愿向这个只比自己大两岁的堂哥低头,但看到那些年纪比他父亲还大的旁支长辈,甚至有些已年过花甲,依旧对沈知珩毕敬毕恭,心里盘算着,只要自己能搭上沈知珩这条线,讨得他的欢心或者哪怕只是一点认可,老爷子就算再不同意自己进门,看在他的面子上,说不定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自己顺利认祖归宗,分得一杯羹。
他脸上堆起一个自以为谦逊讨好的笑容,试图靠近。
沈知珩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只是手指在身旁的红木茶几上,极其轻微地、几乎听不见地敲了一下。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侧的保镖立刻上前两步,如同一堵墙,面无表情地拦在了沈唯面前,挡住了他试图靠近的脚步。
沈唯在众人或明或暗的注视下,讪讪地收回脚,脸上的笑容僵住,显得有些滑稽和狼狈。
“知珩哥,我……我只是想跟您打个招呼,认识一下。毕竟,我们也是……兄弟。” 他试图挽回一点颜面,声音干涩。
沈知珩这才终于抬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轻蔑的弧度,嗓音低沉悦耳,却字字如刀,“主家这一脉,我沈知珩,只有一个弟弟,叫涂之宥。你,”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看一件垃圾,“又算什么东西?”
沈唯当众被如此不留情面地羞辱,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又由红转青,最后变得惨白。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胸膛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沈知珩那强大的气场和周围人嘲弄的目光下,他再也待不下去,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冲出了会客厅。
他刚走到会客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沈知珩清冷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还没走远的人听清。
“看来最近老宅是太清闲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主院凑,什么话都敢说。要是让我栖苑那边的人听了去,该羡慕这里热闹了。”
这话里的敲打和警告意味,不言而喻。会客厅里剩下的人,顿时更加噤若寒蝉,连喝茶的声音都放轻了。
走出温暖的室内,刺骨的寒风立刻如同无数细针,扑面而来,钻进衣领袖口。涂之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拢紧了敞开的大衣,又将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揣进衣兜,沿着熟悉的连廊,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老宅历经数代修缮扩建,最耗费心血和财力的,便是各处院落的园林造景。一代代积累下来,几乎每个主要院落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格和主题,移步换景,美不胜收。
涂之宥心里乱糟糟的,那些关于“Nexis Dynamics”、关于生父的碎片、沈暨阳丑恶的嘴脸……各种画面和信息在脑海里翻腾。他需要一点安静,一点独处,来整理这纷乱的思绪。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位于主院最东侧的“听雨阁”。这里是完全按照江南水乡园林风格建造的,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假山翠竹,即使在万物凋零的冬季,也别有一番清冷幽静的韵味。平日里,这里就少有人来,此刻在冬夜渐浓的暮色和寒风的笼罩下,更显得格外静谧,甚至有些寂寥。
涂之宥穿过那雕刻成海棠形状的门洞,步入了听雨阁的庭院。脚下是蜿蜒的鹅卵石小径,两旁是精心修剪过的枯山水和姿态各异的太湖石。亭台楼阁的飞檐翘角在灰暗的天光下勾勒出优美的剪影,雕花窗棂半掩,里面透出暖黄的光,却空无一人。
他放慢脚步,沿着小径缓缓前行。重生以来,他每次回老宅,要么是匆匆来去,要么是陪在长辈身边,很少有这样独自一人、静下心来仔细欣赏这些景致的时候。如今换了个心境,放缓了步伐,才发现这熟悉的老宅里,竟藏着如此多被忽略的细节之美,每一步都能框出一幅构图精妙的画面,令人暂时忘却烦恼,心绪也随着景致渐渐沉静下来。
拐过一处嶙峋的假山,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小小的竹林。即使在冬日,竹子依旧苍翠挺拔,只是叶子边缘有些枯黄。竹林旁立着一盏古朴的石头地灯,散发着柔和的、橙黄色的光晕。
灯光将疏朗错落的竹影,清晰地投映在后方一面素净的白墙上,如同天然的水墨画,随风轻轻摇曳,灵动而富有禅意。翠竹左侧约一米处,墙上开着一个精致的八角形漏窗,窗棂是镂空的冰裂纹图案,做工极其精巧。从这个角度望去,漏窗恰好将远处另一处亭子的一角、以及几枝横斜的枯梅枝桠,巧妙地框入其中,形成一幅绝佳的、层次分明的框景。无论从哪个细微的角度调整视线,都能看到一幅构图完美、意境深远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