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你的白月光重生了(223)+番外
晚上频频被噩梦惊醒,浑身冷汗地坐起来,却什么都不肯说;起初听见水果刀和桌面的轻微碰撞声都会惊慌失措地抱着手臂蹲下,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还有那些他偶然瞥见的、手臂内侧新旧交叠的抓痕和掐出的青紫……
他早该想到的。
第90章 当自己家
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性情有如此大的变化?那分明是经历了无法言说的创伤后,留下的深刻烙印。是他太迟钝,太自以为是,以为时间能治愈一切,以为自己的爱足够强大到覆盖所有伤痛。
沈知珩平静下来后,还是打算问出自己的猜测,不能让小宥受到严重伤害后,事后再轻轻放下。
这种教育方式至少在他看来是行不通的。
坏人做尽坏事,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好人却因被逼无奈行差踏错就要下地狱。
这是什么狗屁歪理。
“是沈暨阳?”沈知珩的声音沉郁下去,带着压抑的怒火,像暴风雨前压得极低的乌云。
他想起涂之宥被李赤刺激进医院那次,在病床上昏沉时,无意识中凄厉喊出的那声“二舅舅”。那声音里的恐惧和恨意,至今想起来都让他心惊。
听到沈知珩口中清晰地说出那个仇人的名字时,涂之宥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僵硬了一下。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像被踩中尾巴的猫,像触及伤口的刺猬。那瞬间的蜷缩和紧绷,根本藏不住那刻入骨髓的恐惧与恨意。
沈知珩立刻收紧了手臂,将他深深地拥进怀里。掌心一下一下,极尽轻柔地拍抚着他的后背,带着无尽的疼惜与安抚,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这身体最直接的反应,已经足以说明很多事情。不需要再多问一句。
“要不要再去洗个澡?我们一起。”
经历了这场撕开过往伤疤的坦白局,沈知珩此刻心有余悸,根本不敢把人单独放在外面哪怕一秒钟。他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像梦一样消失;他怕那些黑暗的记忆卷土重来,再次将他吞噬。
涂之宥顺从地点了点头。
他像只寻求安全感的小树袋熊,手脚并用地挂在沈知珩身上,脸颊埋在他颈窝里,鼻尖蹭着他温热的皮肤,呼吸着他身上让人安心的气息。
沈知珩一只手稳稳托住涂之宥的臀腿将他抱起,往上掂了掂,腾出另一只手去拿自己带来的睡衣袋。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次。
“又轻了。”他用脸颊疼惜地蹭了蹭涂之宥微凉的耳朵,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心疼与自责,“养了这么久,没长肉,怎么还掉秤了?”
“我有好好吃饭的。”涂之宥把脸埋得更深,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委屈的嘟囔,“这可不赖我。”
那软糯的、带着撒娇意味的语调,像羽毛轻轻搔过沈知珩的心尖,让那片因伤痛而紧绷的柔软稍稍松弛了些。
沈知珩第二天早上醒得格外早。
晨光透过纱帘的缝隙,为房间蒙上一层柔和的暖色。光线像被筛过的金粉,细细碎碎地洒在床单上、枕头上、怀里人的脸上。
他垂眸,看见涂之宥依旧睡得香甜。
呼吸清浅而均匀,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他的锁骨,带着独属于少年的清甜味道。那张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眉眼舒展,唇角微微上扬,不知在做什么好梦。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羽毛轻轻搔过,漾开一片温存的涟漪。
怀里的人似乎感知到两人之间细微的空隙,无意识地向他贴近。像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自动定位般在他怀里钻了钻,蹭了蹭,直到重新变得严丝合缝。那微蹙的眉头才缓缓舒展,恢复安然恬静。
沈知珩的目光落在他眼角那颗小小的痣上。
这颗痣仿佛会说话。随着主人不同的情绪变换着感觉,像是会呼吸的墨点。此刻,涂之宥白皙的脸颊染着一层睡眠带来的薄粉,像软糯的糯米糍上,被笔尖精心点了一颗诱人的红点。
周身都笼罩在晨曦柔光之中,纯净得不染尘埃。
用圈子里那群眼光挑剔的二世祖们私下的话来说:沈家这小儿子,就算什么事都不做,只安静地站在那里,也自有聚光的能力。无论旁人对他怀揣何种心思,最初的出发点,多半都逃不过他那张让人无法忽视的脸。
此刻,这人正毫无防备地对着他,信任地、安心地在他怀里沉睡。
沈知珩觉得,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能在每一个清晨,身旁都有涂之宥陪着他。
涂之宥迷迷糊糊地醒转。
意识还在混沌中浮沉,身体先做出了反应。他感觉到脖子下的手臂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带着未醒的困倦抬起头,乖巧地配合着。待那只被他枕了一夜的手臂抽走后,又软软地陷回枕头里,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像只餍足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