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哭。

他不能哭。

上一世，他等到了沈知珩。这一世，他也一定能等到。

神佛庇佑沈知珩一定要平安。

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

走廊尽头，另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沈暨阳靠着墙，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两圈，又收回了口袋。

“玩够了？”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了然。

莱佩泽的孪生兄长，索恩家族从未被记录在册的幽灵。一个阴暗中长大的人能正常那才该被抓去去研究。

他微微侧头，看了沈暨阳一眼。那一眼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沈暨阳后背一凉。

“沈先生，你似乎很着急。”

沈暨阳干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男人从他身边走过，步伐不紧不慢。

“放心，我们的约定还在。你的仇，我的执念，都会有一个结果的。”

他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幽幽的，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回音。

“只是结果是什么……由我说了算。”

几天后，M国另一头。

沈知珩用尽全力将团团往身后甩出去的那一刻，时间被拉得很长。

他听见团团在空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恐的叫声，然后是一个闷响，那是猫包落地的声音，不是血肉之躯。

他赌对了。

那颗子弹擦着他的左臂飞过去，灼热的痛感迟了一秒才传到神经。他来不及低头去看，身体已经本能地翻滚、躲避、寻找掩体。

枪声在空旷的废弃仓库里回荡，像一场没有节奏的交响乐。

“沈知珩！”邓润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开，带着电流的杂音和难以掩饰的恐慌，“老大！你怎么样？！”

沈知珩靠在掩体后面，左臂的伤口在往外渗血，深色的衣服上看不太出来，但袖口已经湿了一片。他低头快速检查了一下，子弹只是擦过，没有卡在肉里。

“死不了。”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受伤的不是他。

第126章 活下去

远处，枪声停了。

不是结束了，是对方在换弹夹。这个间隙很短，短到普通人连呼吸都来不及调整，但沈知珩等的就是这个间隙。

他从掩体后闪身而出，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多余。

子弹从对方的手腕擦过，那把枪脱手飞出，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滑进一片废墟的阴影里。

对面的男人捂着手腕，血从指缝间涌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对沈知珩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和涂之宥描述的一模一样。温柔，精准，恰到好处，像一幅精心绘制的面具。

“不愧是沈家的人。”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赞赏，语气像在评价一件令人满意的作品，“那只猫崽子躲得真快，是你教的？”

沈知珩没有回答。他端着枪，枪口稳稳地指向男人的眉心，距离不过五米。这个距离，他不会失手。

“小宥在哪里？”

男人歪了歪头，像在思考这个问题值得怎样的答案。他的手腕还在流血，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宝宝很好。”他说，那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让沈知珩的瞳孔缩了一下，“他在家里等我回去。他认生，我不在，他会害怕。”

沈知珩的食指搭在扳机上，指节微微用力。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杀你吗？”男人忽然问，语气轻松得像饭后在与朋友聊家常，“不是因为我打不过你，是因为我想看看，宝宝喜欢的那个哥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顿了顿，那双茶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得异常。

“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沈知珩没有被他激怒。他的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呼吸平稳，心跳平稳，平稳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他在哪？”

男人笑了。

“沈知珩，你有没有想过……”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在说一个秘密，“为什么宝宝会出现在M国？为什么会离开你？为什么宁愿一个人面对这些，也不愿意告诉你？”

他的笑容加深了。

“因为他不信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沈知珩心口最柔软的地方。那里有一道旧伤，从未真正愈合，只是被他用一层又一层的忙碌和沉默覆盖了。

涂之宥不信他。

不信他能保护好他，不信他能处理好家族的事，不信他能在他和白书一的仇恨之间找到平衡。所以涂之宥选择了一个人走，一个人扛，一个人面对那个他连名字都不愿提起的深渊。

男人的目光像一条蛇，缓慢地、带着某种病态的满足，观察着沈知珩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