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你的白月光重生了(319)+番外
“团团呢?”沈知珩问。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像砂纸磨过玻璃。
“在隔壁房间,有人看着。它没事,就是吓到了,不太吃东西。”邓润顿了顿,“您昏迷了十四个小时。”
十四个小时。
沈知珩闭了闭眼。十四个小时,够那个男人做很多事。够他把涂之宥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够他布置新的陷阱,够他和沈暨阳商量出更恶毒的计划。
也够涂之宥多想十四个小时,想他是不是不会来了,想他是不是放弃他了。
“查到什么了?”他睁开眼,撑着床坐起来。左臂的伤口因为动作而撕裂,疼得他额头渗出冷汗,但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邓润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该从哪里说起。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递过来,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那个男人的身份,如您猜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在说一个不能被听见的秘密,“莱佩泽·索恩的孪生兄长,索恩家族从未公开过的长子。当年接生他的人全部意外死亡,卡林顿认为他是不祥之物,将他秘密送到郊外的庄园囚禁,对外从未承认过他的存在。第一次被放出是白书一死后的第三年,但仍被限制自由,消息一直被封锁。”
沈知珩接过那几张纸,低头看。上面的字有些模糊,不是印刷的问题,是他视线还没完全恢复。但他不需要看得很清楚,这些信息他已经在昏迷前就猜到了。
“他叫什么?”
“没有名字。”邓润说,“索恩家族的族谱上没有他,户口登记上没有他,连医院的出生记录都被销毁了。他就是个不存在的人。”
沈知珩沉默了片刻。
不存在的人。一个从一出生就被抹去一切痕迹的人,一个从未被承认过存在的人,一个在黑暗中被囚禁了三十多年、从未见过阳光的人。这样的人,心里会有什么?除了恨,不会有别的。
“找到位置了吗?”
邓润摇了摇头,“我们追踪了那个废弃仓库周边的所有监控和交通记录,最后发现他的车在一个三岔路口消失了。那个区域有三条路,分别通往三个不同的方向,每条路上都有大量民用车辆进出,无法锁定具体目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涂总那边传来一个消息。”
“说。”
“涂锦城先生联系上了索恩家族现在的掌权人,惠特莫尔·索恩。”邓润的声音低下去,“惠特莫尔说,他愿意帮忙。但他有个条件。”
沈知珩抬眼看向他。
“他要见您。单独。”
涂之宥又被带到了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和之前的不一样。之前的房间虽然也被封死了窗户、清空了所有可能作为武器的东西,但至少还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盏灯。这个房间什么都没有。没有床,没有椅子,没有灯。四面墙是水泥的,地面是水泥的,连天花板上都只有一根裸露的、积满灰尘的日光灯管。
灯没开。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条细长的、明晃晃的线。
涂之宥靠着墙角坐下,膝盖蜷到胸口,手臂环住小腿。脚踝上的电子脚链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红光,黑夜中时时刻刻盯着他。
冷。
地上很冷,水泥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皮肤,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进骨头里。他闭上眼,试着不去想现在是什么时间,不去想起那些让他失控的画面。
他强制自己去想和沈知珩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他又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数到一百,从头再来。数到一百,从头再来。数到——
门开了。
光从外面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一个身影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个轮廓他太熟悉了。不是那个男人,是沈暨阳。
“小宥。”他走进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二舅舅来看看你。”
他手里提着一把折叠椅。打开,放在涂之宥对面,坐下。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刻意展示。你看,我带了椅子来,我有地方坐,你没有。任人宰割的对象调换了。
涂之宥没有看他。他的视线落在门口那条光带上,光带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飞舞,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微小的生命。
“还在生二舅舅的气?”沈暨阳的声音放得很软,软到恶心,“二舅舅知道,以前是二舅舅不对。二舅舅太着急了,做了很多错事。”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在演一出苦情戏。
“但是小宥,你要理解二舅舅。”
“在沈家,什么都不如大哥,什么都不如小妹,连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