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你的白月光重生了(340)+番外
沈知珩没有留下来吃晚饭。订婚宴前尽量少见面,这是祖上传下来的一个习俗,说这样新人未来会平安顺遂。沈知珩起初听见时本没有打算遵守,段丽和他说了后半段话时,他又改了主意。
虽然今天已经见了,但那是试礼服,算正事,不能算“见面”。
涂之宥送他到门口。五月的傍晚天还亮着,夕阳把花园里的茉莉染成了淡金色。
“晚上给你打电话。”沈知珩说。
涂之宥点头。沈知珩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过头。
“那套白色的,很适合你。”
涂之宥的耳尖红了一下。“你那套黑色的也好看。”
沈知珩嘴角弯了一下,转身上车。车子驶出清园大门,涂之宥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直到尾灯在街角消失。
他转身走回屋里。
楼上,衣帽间的灯还亮着。萨里今天来的急走的也急,看着涂之宥试完衣服便又走了。他站在衣服面前了一会儿,关灯,回房间。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沈知珩发来消息:「到家了。团团在找你。」
涂之宥笑了,躺在床上,把手机贴在胸口。
窗外,茉莉的香气随着夜风飘进来。再过几天,就是订婚宴了。
订婚宴双方都很重视,两家家宴都不能凑齐的人,今天全到场了。
沈立明坐在主位,一身藏青色中山装,一头精心打理过的银发,衬得年轻了些,余应英穿着身着一袭玄色暗纹旗袍,襟上几缕素兰刺绣,清瘦的身形,脊背挺直,两人都笑着,笑得体面,笑得周全。
涂之宥穿着那套白色茉莉订婚服,站在沈知珩身边,挨桌敬酒。家族里那几个混不吝的今天异常安分,若不是昨晚家里还派人去收拾烂摊子将人从赌场押回来,瞧见今天这礼仪周全得体的样子,还以为浪子回头了。
团团没来,在家由陈叔照顾。出发前涂之宥抱着它亲了好几下,说“爸爸很快回来”,它歪着头看了他几秒,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脸,也不知听懂没有。
订婚宴散场后,沈知珩带着涂之宥一同回栖苑。
车子停在门口,涂之宥没下车,微微蹙着眉。
“哥哥,姥爷方才是不是想和我说什么?”
沈知珩握着方向盘,“嗯。”
“他拉着我犹豫半天也没说话。。”
沈知珩沉默了片刻,“他大概是想为当年的事道歉。”
涂之宥没接话。他把脸转向车窗,外面夜色浓稠,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打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太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可是哥哥,道歉有什么用呢?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道歉不是万能的错事原谅词。”
“嗯。”沈知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手覆上他的手背,拇指轻轻蹭了蹭他指节上那枚订婚戒指。
戒心嵌着一颗黑欧珀,深邃如折叠的宇宙,幽蓝与金橙的光晕在石体内部随光缓缓流转,边缘细碎的蓝、黄钻由繁至简,层层渐变铺陈而下,如繁星从星云深处缓缓散落,一路迤逦到戒身末梢,涂之宥晃动间便漾开一片细碎流转的流光。他盯着这枚戒指微微出神。
“哥哥,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涂之宥声音有些飘忽。
“哪样?”
“就是……好好的。不会因为什么事、什么人,就变了。”
沈知珩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倾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不会。”
涂之宥闭上眼,感觉那个吻的温度从额头蔓延到眉心,又从眉心蔓延到胸口,暖洋洋的,像冬天晒到的第一缕太阳。
他信他。可是他怕。
怕命运不依不饶,怕那些已经过去的阴影又从某个角落里爬出来,怕他在这个世上得到的每一点幸福,都需要用什么东西去交换。
这种怕,附着在他灵魂深处,扎根啃食。
订婚宴后的日子,涂之宥搬回了栖苑。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又开始睡不着了。
不是因为做噩梦,就是单纯地睡不着。躺在床上,闭着眼,脑子里像有一台永远不会停的机器,嗡嗡嗡地转,转得他太阳穴发紧。
沈知珩躺在他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腰上,掌心温热。他的呼吸平稳,显然已经睡着了。涂之宥不想吵醒他,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夜灯。
凌晨两点,他轻轻拿开沈知珩的手,翻身下床。
赤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他走到衣帽间,打开灯,那两套订婚服还挂在衣架上。茉莉的刺绣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他站在那里看着它们,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指尖碰了碰白色那套的袖口。面料柔软,刺绣的纹路微微凸起,像一朵朵真的茉莉花缝在衣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