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你的白月光重生了(348)+番外
他想起沈知珩在花房里的单膝跪地,四周的茉莉开得正盛,花瓣上还带着水珠,阳光从玻璃穹顶倾泻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想起那只翡翠镯子贴上皮肤时微凉的触感,和沈知珩说“我的小宥值得世间最好”时,声音里那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想起所有的。好的,坏的,甜的,苦的,所有的。
涂锦添把涂之宥的手交到沈知珩手里。
那一瞬间,两个男人的手交握在一起。一个穿着黑色,一个穿着白色。一个从右肩垂落茉莉,一个从左肩。像同一株藤蔓分出的两枝,一枝向左,一枝向右,但根是同一根,从来都是同一根。
沈知珩的手很稳,掌心温热,手指修长。但涂之宥感觉到了,那只手在微微发抖。很轻很轻的抖,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发出了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细微的声响。
沈知骁从侧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婚书。他今天不是司仪,但沈知珩请他上台,替他主持交换誓词的环节。
沈知骁接过司仪的话筒,站在两人身侧。他看了沈知珩一眼,又看了涂之宥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小珩,小宥。今天是你们的日子,我不多话。”
沈知骁合上婚书,退后一步。“下面,交给你们。”
“小宥,我写了很多话,打了无数遍草稿。但现在站在这里,我觉得那些话都不够。”
他顿了顿,笑意从眼底漫上来。
“你的出现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惊喜,我开始想象未来人生道路身侧的伴侣,开始幻想我们的家庭。”
“你曾经问过我为什么会喜欢你,我的回答依旧,冬日的蝴蝶很难不爱上暖阳,让我喜欢上你便如同呼吸一般。”
他的声音有些哑,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笑意始终挂在嘴角。
“我希望你一生平安顺遂,长命百岁。我会努力活到一百零七岁。这样我就可以照顾你一辈子。”
涂之宥看着他,看着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温柔的眼睛,看着那张从下车起就一直在笑的脸,也笑了,笑得阳光落在他的脸上都变得柔软了。
“哥哥,我以前觉得,活着是一件很累的事。现在不觉得了。现在觉得,能活着真好。能和你一起活着,更好。”
“我不需要你为我活到一百零七岁。你活到多少岁,我就陪你到多少岁。你走不动了,我便推着你去日落。你看不清了,我念给你听。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在我身边。这样就够了。”
沈知骁把话筒递到唇边,声音不高,但很稳。“请两位新人交换戒指。”
戒指缓缓滑过指尖、指节,在尽头稳稳停住。沈知珩没有立刻松开他的手,而是握着那只手,低下头,在戒指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那吻太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无声无息。
台下响起了掌声。不算很热烈,但很真诚,从每一位真心祝福的亲朋掌中送出。
余应英的纸巾已经湿透了,换了一张新的,又湿了。她索性不擦了,就那么攥着,任由眼泪淌下来。沈言的眼眶也红了,但没有哭,只是看着台上那两个年轻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段丽的手搭在沈瑾屹的手臂上,手指微微收紧,但嘴角也弯着,眼角有泪光在闪。
涂清檀举着手机的手在抖,画面晃得厉害,但她舍不得放下,另一只手捂着嘴,眼泪已经流下来了,把妆都哭花了。
涂衡目光落在涂之宥脸上,看着那串怎么也止不住的眼泪,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他别过脸,快速眨了眨眼,把那股热意逼了回去。
交换完戒指,下一个环节是抛手捧花。
涂之宥捧着那束白色的飞燕草与铃兰手捧花,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他的手指在花茎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把花抛了出去。
那束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白色的飞燕草花瓣在灯光下旋转着,铃兰成串地甩开,像一群突然被惊飞的蝴蝶,又像一道流动的、白色的瀑布。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那束花,看着它飞过人群的头顶,越过几排椅子,越过所有人伸出的手——
最后,落在涂衡手里。
涂衡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突然出现的手捧花。飞燕草的花瓣被砸得有些歪,铃兰的串散了几朵,缎带也散了一根,蔫蔫地垂下来。他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不知所措。
“我——”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周围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和掌声。涂清檀笑得弯了腰,眼泪都笑出来了,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幸好旁边有人帮她扶了一下。涂怀鸣站在旁边,嘴角抽了一下,忍住了,没忍住,还是笑了,笑得很无奈,笑得很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