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惊恐像一道阴寒的电流，刹那间击穿林遐的全身，他看着季渚渊，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季渚渊看着他震惊到失神的模样，轻轻放下手机，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语气温柔地解释道：“学长是不是很惊讶？其实没什么的。”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林遐紧绷的侧脸，继续柔声说道：“你还记得，之前我过生日，学长亲手做的那个机器人吗？”

林遐猛地回过神，眼神里满是错愕。

那是他花了好长时间，一点点组装、编程，为了让机器人更有意义，还特意录入了自己的声音，让机器人的声音模块学习自己的音色，只是当时因为技术有限，机器人的声音还有些明显的生硬感，不够自然。

如今竟然成了季渚渊利用他的工具！

“那个声音模块，我就稍微修改了一下，做了优化处理，”季渚渊像只狐狸一样笑着，“现在相似度，已经能达到百分之八九十了。”

“再加上微信发送语音本身，就会对声音有一点扭曲，同事们平时聊天，也不会特意去深究声音的细微差别，用这个声音回复他们，完全可以糊弄过去，不会有任何人发现异常。”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遐的心上。

他亲手送给季渚渊的生日礼物，满心的真诚与善意，到头来，却变成了欺骗身边所有人的工具和囚禁自己的帮凶。

他看着眼前这个温柔笑着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所有的事，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从囚禁他，到解决工作问题，再到模仿他的声音糊弄同事，季渚渊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把所有的后路都堵死了。

他根本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季渚渊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轻轻牵着林遐的指尖，语气温认真，开始一点点描绘他为林遐安排好的未来。

“学长你看，这样是不是就很好？”

“你不用再去公司辛苦上班，不用应付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也不用去参加你不喜欢的聚餐，就能安安稳稳地拿到工资，衣食无忧。”

“以后，每天的早饭和晚饭，我都会亲自给你做，全部都是你最爱吃的，保证合你的口味。中午如果我有事，没及时赶回来，也会让最顶级的餐厅厨师，专门做好饭菜送过来。”

“我知道你喜欢玩游戏，前几天特意买了很多最新款和你一直想要的游戏卡带，都放在客厅的柜子里，你想什么时候玩，就什么时候玩，想玩多久都可以。”

“还有那只猫，你随时都可以陪它玩。”

“这里有吃有喝，有你喜欢的一切，没有烦恼，你怕孤独有我陪着你，我们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不好吗？”

他说着，眼神愈发温柔，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期待，仿佛觉得自己为林遐安排了这世上最好的生活，他理应接受，理应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

“哥，别再想着离开了，永远留在这里，好不好？我会一直陪着你，照顾你。”

季渚渊的声音温柔像晚风拂过耳畔，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深情告白。

可说者无心，听者无意。

林遐涣散的目光逐渐凝实于眼前这张温柔浅笑的脸，林遐小麦色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血色，眼底满是破碎的绝望与冰冷的愤怒。

他终于明白，从一开始，他就没有任何胜算。

季渚渊依旧笑着，静静等待着他的回应，眼神温柔而笃定，仿佛早已笃定，他终究会接受这一切。

林遐无力地闭上双眼，眼角没有泪水。

“人跟畜生，终归是有区别的。”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是这一次，主导者换成了林遐。

唇边的笑意一点点褪尽，季渚望着林遐脆弱的侧颜，指节不自觉地缓缓收紧。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给了他最好的一切，为什么林遐还是不满足，还是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第29章 第十八道枷锁

“我要去厕所。”

林遐闭着眼吐出这句话，声线平滞干涩，没有半分起伏，像是耗尽了所有生机的枯木，再也掀不起半分挣扎的波澜。

方才季渚渊环环相扣的布局，早已将林遐与外界的所有联结，轻描淡写地掐断。

歇斯底里的争辩、孤注一掷的反抗、掏心掏肺的劝说，到头来都是无用功，他就像那只被囚在玻璃罩里的飞虫，看得见外面的天光，却永远冲不破那层坚硬的壁垒。

与其继续做徒劳的挣扎，不如暂且收敛锋芒，装作彻底认命的模样，至少能换得片刻喘息，暗中寻找脱身契机。

季渚渊坐在床沿，俯视林遐，墨色眸底漾着浅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