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119)+番外
滑轨合拢的声音轻而闷,像一声被吞掉的叹息。
……
季渚渊看着客厅里一片狼藉,却没有丝毫怒意,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放下手中的东西,默默开始收拾。
他把每一件偏离了原位的东西放回它应该在的地方,像潮水漫过沙滩,把被踩乱的沙粒重新抚平。
林遐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任由他整理好所有物品,仿佛刚才的疯狂翻找从未发生。
电视上的画面在动,声音也在响,但林遐的眼睛始终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个具体的像素上。
客厅已经被季渚渊收拾好了,除了地毯上被猫踩乱的那几撮绒毛还没来得及抚平,整个房子看上去和之前几乎没有区别。
季渚渊在沙发坐下的同一瞬间,林遐起身朝客卧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动作干脆像两根同极的磁铁被放到足够近的距离,其中一根便不由自主地被推开了。
第二步还没落地,右手手腕被握住了。
“哥,别这样。”
季渚渊的手指扣在他的腕骨上,虎口贴着腕关节外侧,四根手指恰好环绕住手腕内侧。力道控制在刚好能让他停下来的程度,多一分则成钳制,少一分则留不住人。
指尖贴在他脉搏跳动的位置,那一点凉意沿着皮肤表面的神经末梢传上来,清晰得像一滴冷水落在手背上。
林遐的脚步顿住了,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被握住的那只手手腕上。
季渚渊的手指冷白而修长,扣在他小麦色的腕骨上,色差大得像两种完全不相关的材质被临时拼在了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林遐甩开他的手,走进客卧。
……
晚饭季渚渊做了清炒虾仁、白灼芥蓝和蒜香黄油牛肉粒。虾仁是手剥的,背部划开一道浅口,遇热卷成玉白色的小球,和芦笋段一起炒,只放了盐和一点点糖,出锅前勾了一层薄芡,虾仁的脆和芦笋的嫩都被那层透明的芡汁裹着,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季渚渊吃得比平时慢一些,林遐放下玻璃杯的时候他碗里的米饭还剩一小半,虾仁和芥蓝都只动了几筷。
林遐去客厅打开了电视,在沙发上坐下来。晚间新闻刚开始,片头的地球旋转动画结束后画面切到演播室,主持人语速平稳地播报着今天的要闻。
猫也消灭掉碗里的食物,趴在林遐脚边,偶尔伸爪子勾住他的裤脚。
季渚渊收拾完餐桌和厨房,关上洗碗机的门,擦了手,朝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遐坐在沙发上,后脑勺对着厨房的方向,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把颧骨和鼻梁的轮廓勾出一道淡蓝色的边。
季渚渊没有到沙发那边自讨没趣,转身去了书房。
画面切到外景,某个国家的城市广场上挤满了人,举着横幅和标语牌,人群像一片缓慢涌动的深色潮水,从广场的这头铺到那头。
警车的蓝红灯在人群边缘闪烁,把那些标语牌上的字照得一明一灭。
镜头推上去,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人群中,脸上画着那个国家的国旗,嘴巴张合着,大约在喊什么口号,但现场收音被压得很低,主持人的旁白盖过了她的声音。
画面切到另一条街,一排穿着防暴装备的警察站成一道线,盾牌并拢,面罩拉下来,把整张脸遮得只剩下一条窄窄的缝隙。
人群和警察之间隔着一片被清空的地面,沥青路面上散落着几只被踩扁的矿泉水瓶和一面被遗落的旗帜。
阳光很好,打在警察的盾牌上反射出成片的刺目光斑,和人群举着的标语牌形成两种截然不同的白。
新闻结束的时候,片尾字幕从屏幕底部匀速升起。
林遐感觉头有些发晕,打算先去洗漱清醒一下,起身的动作让血液重新分布,大脑获得了短暂的清明。
推开客卧的门,洗浴间的灯亮着,他走进去,拧开水龙头,把水温调到偏凉的那一档,双手接了一捧水拍到脸上。
凉意像一把很薄的刀片,在困意的胶水层上划了一道浅口。
他抬起头,镜子里的人眼眶发红,瞳孔的边界有些模糊,水珠从下巴滴落,在白色短袖的领口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他脱掉衣服站进淋浴间,水流从花洒里落下来,温度介于温吞和微凉之间,打在肩膀上激出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仰起脸让水流冲过面颊,再顺着脖颈流下去,沿着脊背的沟壑汇成一股,从腰窝滑落。
水流的声音是持续的白噪音,空气变得湿润而稠密,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喝雾。他撑着瓷砖墙面的手开始发软,指甲盖泛出用力过度之后的粉红色,指腹的皮肤被水泡出细密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