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149)+番外
现在高铁已经驶出站台,车窗外面是六月初的天,云很淡,风很轻,车厢里没有一双眼睛盯着他。
林遐把后脑勺搁在头枕上,听到自己的心跳终于落回了正常的速度。
窗外的站台开始向后滑,先是缓缓的,像一个人在犹豫要不要松开手,然后站台的水泥柱一根接一根地闪过,柱与柱之间的空隙连成了一道模糊的光流。
紧接着视野豁然裂开,成片的住宅楼在远处一闪而过,像被人随手摆在那里又忘了收走的积木。
最后住宅楼也稀了,窗外只剩下旷野,大片大片的绿色在六月初的风里翻着浪。
“小伙子,这是去旅游啊?”隔壁大妈把剥好的一把瓜子仁扔进嘴里,目光在林遐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最后落在他那张脸上。
林遐脸上虽然还带着没完全消退的疲惫,但骨相摆在那里,每一处转折都带着男人该有的棱角,多一分嫌钝,少一分嫌薄,硬朗得恰到好处,琥珀色的眼睛在车窗透进来的阳光里泛着干净的亮。
大妈显然不在乎他穿什么,只在乎他长什么样。
“不是,去那边有点事。”林遐说。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甚至还带上了一点面对长辈时惯有的礼貌。
“我跟你说啊,我家侄女在银行上班,长得可俊了,个子也高,一米七呢。你要不要看看照片?”大妈已经把手机掏出来了,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显然这个动作她已经做过无数次,熟练得像呼吸。
林遐看着大妈热情洋溢的脸,嘴角弯了一下。他想起以前去钱杰家吃饭,钱杰他妈也是这样,吃了半顿饭就开始问他有没有也谈个校园恋爱。
那时候他还能理直气壮地说“有喜欢的人了”,现在他连这个都没得说。
“阿姨,我暂时还不考虑这个。”林遐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太好意思的笑。
“哎呀你们年轻人就是眼光高——”大妈不死心地又划了两张照片给他看,“你别看她年纪大,但年纪大会疼人啊!”
林遐配合着看了一眼,然后巧妙地把话题转到了大妈手上的瓜子,问她在哪买的。
大妈果然忘了侄女的事,开始眉飞色舞地讲那家炒货店的瓜子有多香,从瓜子讲到花生,从花生讲到核桃,又从核桃讲到自己老伴血脂高不能吃太多坚果。
列车平稳地往南开,林遐听着大妈讲坚果,偶尔应一声“是吗”“那挺好的”,目光偶尔扫过过道,确认每一个从座位上站起来去卫生间或者在车厢连接处站一会儿的人,都会再回到自己的位置。
乘务员推着饮料车从过道那头缓慢移动过来,问他要不要喝点什么,他摆了摆手。
大妈买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又问他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林遐含糊地说“就我一个”,又扯回去问大妈的儿子在哪工作。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或许是早餐喝的那两碗粥已经代谢完毕,膀胱已经开始找存在感了,林遐还是躲不过去卫生间的命运,他起身说了声“阿姨我出去一下”,接着侧身走过过道,朝卫生间走去。
车厢连接处的风比座位那边大一些,门缝底下漏进来铁轨摩擦的金属气味。卫生间在车厢最末端,林遐见绿色指示灯亮着,便直接推开门,侧身进去,正要反手带上门,却没有成功。
一只手从外面抵住了门板。
那是在即将合拢的最后一刻伸进来的,手指从门缝里插进来,骨节分明,指节修长,冷白色的皮肤在车厢顶灯的暖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
林遐下意识地皱起眉,以为是其他乘客着急使用,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开口说道:“不好意思哥们,这里有人了,你稍微等一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只手猛地用力,直接推开了原本就没关好的卫生间门,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挤了进来,反手就将卫生间的门彻底关上,锁舌弹进锁扣的声音在逼仄的空间里格外清脆,像一颗子弹被推上膛。
狭小的卫生间里,突然挤进两个成年男性,空间瞬间被填满,连转身都变得极为困难,不锈钢洗手台边缘硌着林遐的后腰,冰凉的触感透过棉质短袖的薄布料渗进皮肤。
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雄性的气息瞬间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林遐的心脏狂跳不止,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僵硬地抬起头,视线缓缓上移——果然,这种神经病的行为,也只有季渚渊能干出来了。
季渚渊还穿着昨天赴宴的那身衣服,站在他面前,后背靠着卫生间门板,把唯一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那张极美的脸逆着头顶暖黄色的灯光,大半沉在阴影里,只露出下颌一道冷白的弧线,像一截还没被黑夜吞干净的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