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150)+番外
卫生间里的排气扇还在嗡嗡地转,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搅成一团浑浊的旋涡。车轮碾过铁轨接缝的声响从地板底下传上来,闷闷的,一下接一下,像林遐逐渐加速的心跳。
季渚渊垂着眼,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纯黑色的眼眸像两颗被摁进眼眶的墨玉,里面映着林遐被压缩到极限的身影。
指尖轻轻拂过林遐耳边的碎发,动作轻柔得近乎缱绻,可说出的话,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林遐,玩得开心吗?”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林遐的耳廓,惹得他浑身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生理性的厌恶瞬间席卷全身,他猛地偏过头,避开季渚渊的触碰,咬牙切齿:“你是狗皮膏药吗?怎么找过来的?”
季渚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林遐的脸上往下移,经过下巴、喉结、锁骨,最后停在林遐那双空荡荡的手腕上,然后才抬起来,重新对上林遐的眼睛。
“你不是猜到了吗。”接着季渚渊又微微偏了一下头,补了一句:“我送给学长的手表怎么不见了。”
听到前一句回答,林遐心知,果然那条短信还是被看到了,可这后面这一句显然另有所指。
林遐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像被一道闪电劈亮了所有的暗处。他还记得那天,季渚渊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敲开他的房门,说学长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他说不用不用太贵重了。
季渚渊又说不贵重就是一块普通手表,他还是不肯收,结果对方就站在门口不进来也没走,就那么捧着盒子看着他,眼睛垂着,睫毛在走廊灯下投了两片小小的阴影,轻声说“可是我已经买了,学长不收的话就只能扔掉”。
而林遐今天之所以没戴,纯粹是误打误撞,没想到还炸出了这个秘密——什么“礼物”,明明是锁链上最早被焊死的那一环。
一想到自己像一只被套了环志的候鸟,每一次振翅都在把自己的坐标发射到一个只有季渚渊能接收的频段上,活在别人严密监控之下,而自己却浑然不觉,林遐就觉得无比恶心。
“季渚渊。”林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铁锈味,“你从两年前就在我身上装定位,你是人吗?你他爹的还是人吗?!”
林遐觉得自己真是被逼得没招了,吼完这句话,怒气竟然也消了不少,他凭什么要认命?凭什么要被季渚渊随意掌控?他是个正常人,他有朋友,有追求正常生活的权利,他绝不甘心就这样被季渚渊再次拖入地狱!
想到这里,林遐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坚定,他盯着季渚渊,眼神里带着决绝:“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像你这种精神病,根本不讲道理。”
“既然今天你能找到这里,那就说明咱们之间没法善了,没关系,法庭上见就是。那块装了定位器的手表,就是你非法监控我的铁证,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季渚渊听着他的话,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还带着一丝不以为意,他俯身凑近林遐的耳边,薄唇轻启,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利刃:“学长还是这么天真。不过,我倒是很欣赏学长这份倔强。”
“其实我昨天就到小区楼下了。”他说,“在车上坐了很久,我想学长和朋友很久没见了,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就没上去打扰。”
他停顿了一下,像在讲一个自己做了好事,但不好意思主动邀功的小孩,“我是不是很好。”
“我昨天听学长进了那栋楼,就在车里查了一下,幸好有两间卧室,”他往前又贴了半寸,两个人之间已经没有距离了,体温隔着两层薄薄的面料互相渗透,林遐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从他自己的胸骨传上来,“正好够学长住一晚。”
“谁知道哥这么早就出门。”季渚渊继续说,目光从林遐耳后的发梢往下移了一点,落在那件不合身的上衣,“我本来还打算上门拜访一下嫂子呢。怀孕这么辛苦,可得好好休养,千万不能受到什么惊吓,不然万一出了点意外,可就不好了。”
“你说对不对啊,学长?”
林遐的瞳孔猛地收缩。
车厢还在正常行驶,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没有丝毫变化。隔着卫生间的门板,林遐听见外面有人停住了脚步,啧了一声,又走了。
又传来小推车的轱辘碾过过道的地板,哐当哐当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拉长的“盒饭饮料有需要的吗”。
世界还在正常运转,但林遐的世界已经塌缩成了一个极小的奇点。
季渚渊不需要加任何一句狠话,因为事实本身就足够让林遐明白,他的任何一次逃跑,代价都不止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