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156)+番外
“你别装。”林遐压着嗓子,尽量不让周围经过的游客听出他们在吵架,“这里就一条路,两边全是水,我往哪跑?跳黄河?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季渚渊听完,眼神无辜得像被冤枉了似的:“学长为什么要害怕别人的目光,我们又不是真的gay。”
林遐听到这个单词从季渚渊嘴里蹦出来,有种被自己扔出去的回旋镖正中眉心的感觉。
他不想被人当成gay,尤其不想被人当成季渚渊的男朋友——这个身份他连想都没想过,光是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假设,就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不远处有几个年轻女生,正偷偷看着他们,脸上没有鄙夷,反而眉眼弯弯,那个笑不掺杂任何暧昧的企图,纯粹是看到美好事物时的本能反应,就像看到一对特别般配的鸳鸯从水里游过来。
其中一个女生还悄悄对着他们,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眼神里满是祝福与善意,没有半分恶意。
那个小女生的目光里还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她在期待一个浪漫的场景,艳阳、河风、芦苇、俩帅哥…所有的元素都正好卡在某个她看过的网络小说章节里。
而林遐就是那个故事里被选中的人,他甚至没有拒绝出演的权利。于是他没有回应,只是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
季渚渊倒是朝那几个女生微微颔首,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林遐余光扫到他那个表情,心里冷笑一声——人家姑娘以为我们在搞对象,你在这客气什么?
………
停车场在景区入口东侧,铺着碎石子的地面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热浪从石子缝隙里往上蒸。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上,车漆反射着西斜的阳光,亮得有些刺眼。
司机正靠在站在远处的树荫下抽烟,看到他们俩的身影出现在停车场入口,立刻把烟掐灭在随身带着的便携烟灰缸里,小跑着迎上来。
“季总,林先生。”他微微欠身,“现在回酒店吗?还是去别的地方?”
季渚渊没有立刻回答,他侧头看了林遐一眼,像是在等林遐发表意见。
林遐本来想说“随便”,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就被另一个更强烈的念头盖过去了,如果回酒店就要面临只有两个人相处的局面,那他宁可在外面待着。
“附近有没有什么特色?”林遐说。
季渚渊眼底有什么东西轻轻跳了一下,像湖面上忽然被鱼尾点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圈。他转头对司机说:“不去酒店了,找一家本地人常去的馆子,要有黄河鲤鱼的。”
………
车子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林遐把车窗开了一条缝,热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一股晒了一整天的柏油路面特有的焦味和某个阳台上飘下来的茉莉花香。
老洋楼藏在一条窄巷尽头,门口没有灯箱招牌,只有一扇刷了深灰色哑光漆的铁艺门,门楣上嵌着一小块黄铜铭牌,刻着店名和创始年份。
推门进去,穿素色旗袍的迎宾小姐核对了预订信息,接着引他们穿过一条铺着青砖的走廊。
两侧的墙上挂着黑白老照片,大约是这个城市上世纪初的街景。
餐厅内部保持了老洋楼原有的格局,挑高将近四米,深胡桃木的护墙板从地板一直包到天花板,水晶吊灯的光被调得很暗,每一张桌子都像一座孤岛。
季渚渊把菜单递给他,林遐没有接,季渚渊只好自己翻开菜单,用笔在点单卡上快速勾了几道——黄河鲤鱼焙面、套四宝、牡丹燕菜、铁锅蛋、炸紫酥肉,再加一份胡辣汤。
点完之后他又补了一句“焙面的糖醋汁单独盛,别浇上去”。
林遐听到这句话之后,手指顿了一下。他吃鱼偏好糖醋汁单独蘸,这事他自己从没跟主动季渚渊提过。
大概是同居那两年里的某顿饭,季渚渊在餐桌上观察到的。
菜上得很快。鲤鱼焙面是整桌的主角,鱼身炸得金黄酥脆,头尾翘起,形如鲤鱼跃龙门,旁边搁着一碗绛红色的糖醋汁和一大盘细如发丝的焙面。
服务员问要不要帮忙浇汁,季渚渊摆了摆手,把糖醋汁推到林遐手边,接着自己夹了一块鱼腹最嫩的部分,小心地剔掉细刺,放进林遐面前的碟子里。
林遐犯不着和自己的胃置气,于是他把那块鱼肉按进酱汁里,让它结结实实地打了个滚再捞出来,挂着一层亮晶晶的琥珀色,筷尖一颤,汁就顺着鱼肉的纹路往下淌。
送进嘴里,鱼肉触到舌尖的瞬间,嫩得几乎不用嚼,蒜瓣似的纹理在齿间一抿就散开了,化成一团裹着酸甜的鲜,顺着舌根往下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