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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157)+番外

作者:青山和事佬 阅读记录

从餐厅出来,夜色已经沉得很透了。两个人上了车,一路往机场方向开去。

城市的灯火从车窗外交替闪过,高楼的轮廓在夜色里只剩下灯带的线条,一道一道地往后流,像被车速从这座城市身上抽出来的生命线。

林遐靠在车窗上,把脸转向外面。这座城市离他越来越远,和它一起退走的,还有他刚攥进手里没捂热的自由。

他当然可以把这一切都掀翻。手机就在他口袋里,随时可以报警,把所有事都捅出去。

他也可以去短视频上举报,他相信这些足够让季渚渊被传唤、被调查,哪怕只是暂时地,也足够他趁乱脱身,回到属于自己的生活里。

可接下来呢?

接下来他会被那些在社交媒体上猎奇的目光找到,他的名字会和那些从来没有主动参与过的情节焊在一起,成为一个永远洗不掉的标签。

然后他的脸会出现在新闻里,人们会反复咀嚼他和季渚渊之间的关系,用最肮脏的放大镜把每一个细节摊在太阳底下。

会被无数个不认识的人转发、评价、调侃、同情或鄙夷。

他被囚禁的事实会变成“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恨纠葛”,他被强迫的经历会变成“不可描述的细节”,他的名字会和季渚渊的名字捆在一起,被社交媒体的算法推送到每一个认识他的人面前。

而季渚渊不会毁掉。

季渚渊的父亲是那个圈子里的人,那种制定规则、甚至在规则之外另有通行证的人。

这种人不会被审判,他的恶行落在别人嘴里,顶多是一桩带点桃色意味的轶闻,甚至能给那张冷白色的面孔添一道亦正亦邪的弧光。

最多让他在某个饭局上被人拍着肩膀说‘你小子玩得挺野啊’,‘真男人就得干男人’。

他的生活因此不会被改变,哪怕一分一毫。可他林遐会被毁掉。不只是被季渚渊毁掉,还会被那些和自己无关的人,用唾沫星子淹死。

那些人不恨他,也不在乎真相,只是需要一个新鲜的、带点颜色的故事,在饭桌上当一道下酒菜。

林遐不是不敢告,他是告了之后没法活。

人这一辈子,到底是为什么在活。

这个问题他不是第一次想,父母离婚的时候他想过,站在产房外面听见同父异母的弟弟发出第一声啼哭的时候,他也想过。

那时候他给自己的答案是:活着本身没有意义,意义是你和这个世界之间那些细小的连线。

人活着到最后都会死,死亡是所有人的终点,平等得近乎慈悲。

但在那之前,人们总要在某段路上找到一点可以说服自己不提前离场的东西。

是钱杰在电话里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是同事加班到深夜递过来的一罐咖啡,是楼下便利店老板多送的一颗茶叶蛋。

这些线一根一根地牵着,把他吊在这具身体里、拴在这个糟糕透顶的世界上。

可这些线现在全落在了季渚渊手里,让林遐每一个舍不下的念想,都成为挂在绞刑架上垂下来的绳圈,等着林遐自己把脖子往里伸。

林遐也可以和所有人都断开联系,做一个没有任何软肋的人,从此谁也别想威胁他。

可如果真的断干净了,那他还剩下什么?

没有人需要他,没有人记得他,那他和这个世界之间,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他忽然想起下午站在河边上看到的浪,它们撞在栈道底下的石堤上,哪怕碎了也不回头,水花溅到半空,被风吹散成雾,再落回去,重新汇进浑黄的河流里。

这些水或许曾在半个世纪前,咆哮着拍打过另一个人脚下的礁石,溅湿过他的裤脚,听过他在风里喊出“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

林遐当时在课本上读到这句话,觉得它说的太对了,可他现在忽然不敢确定了。

那个人没有说过,如果命运不是在毁灭你,而是在日复一日地、一寸一寸地侵蚀你,直到岸边的石头都变成泥沙。那你应该怎么做?

这场游戏,他是真的想赢过季渚渊吗?——不,他只是想活得像自己。可如果代价是让所有他珍视的关系一起被碾碎,这种胜利有没有意义?但如果不赢,他又要如何面对自己?

第59章 又回来了

林遐是被起落架撞上跑道的震动弄醒的。那阵摩擦声顺着机舱地板往上爬,钻进他的脚心,沿着脊柱爬到他的意识里。

梦里他正站在黄河边上,脚下的栈道突然震了一下,他还以为是地震了,接着连续的震动把他从梦里颠了出来。

林遐迷迷糊糊睁开眼,先感觉到的不是声音,而是胸口上多了一样东西。低头一看,一条深灰色的毛毯正盖在身上,边缘被人仔细地塞进肩膀和扶手之间的缝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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