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171)+番外
林遐听不得这种话。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卫生间锁了门,然后跌坐在马桶盖上,双手捂住脸,掌心压着眼眶,手肘支在膝盖上,脚趾因为无处可放的羞耻感在地砖上使劲蜷着。
整个人从脚底到头顶都在发麻。
马桶盖是凉的,脚底是凉的,只有脸和肚子以下某块区域还在持续往外散热,那股热度根本退不下去,反而从脸颊蔓延到耳尖,从耳尖蔓延到脖子,最后整颗头像被塞进微波炉里转了半分钟,又热又闷。
男人的劣根性是什么,是被服务爽了以后的那几秒里什么大义都远得像上辈子的事,尊严、自由、昨晚咬牙切齿的决心,全都被痛快地搁在一边,等到贤者时间了才觉得哪都不对。
此刻林遐蹲在那儿恨不得把瓷砖啃出一个洞,或者把自己塞进洗手台底下的收纳柜里,把门一关,等那个人出门上班了再出来。
他昨天还在想自己不能被这种安逸的生活驯化,不能让季渚渊的温水把他煮成一锅软烂的排骨汤,结果今天早上就被季家大哥按在砧板上面对面教学什么叫定点突破。
不是,这才第几天,他怎么能——不对,是季渚渊怎么能——也不对,是林遐你连女生的手都没拉过,怎么能——
他使劲抓了一把头发,在心底对那张大床骂了一万八千句脏话。
不是季渚渊技术好,是他自己的小头太他爹的没出息了。这种东西说到底是老天给的出厂设定,激素和神经反射是不跟他商量的,就像黑哥们的语言是不通的,坦克是没有……
’住脑,别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林遐是真的感觉自己的大脑要爆炸了。
于是他又开始猛搓自己那张本就通红的脸,从脸颊搓到额头,从额头搓到下巴,翻来覆去搓了好几遍,直到眼前开始冒出星星点点的光斑才勉强冷静下来。
林家二弟这个叛徒!打不过就算了,居然还投降了,投降了还不算,还把家里的粮草仓库钥匙一并交出去了,连一粒米都没剩下。
自己作为一家之主,不光没有阻止这场溃败,甚至在最关键的那几秒里忘了自己应该拔刀相助……
只怪当时二弟被缠得太紧,他脑子里的血都往那一个点涌,挤占了所有的运算空间,把他本该用来推开那个人的那条指令也一并格式化掉了。
林遐继续把脸埋进掌心,大拇指死命按着太阳穴,在心里对自己竖起两根中指: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也包括他自己。
第67章 动物世界
自那个混乱滚烫的清晨过后,日子像被谁悄悄调了倍速,平淡无奇地滑过了三四天。
季渚渊照常早起做饭、去公司、开会、回家、系上那条浅粉色围裙站在灶台前煲汤,林遐照常窝在沙发上翻手机、去茶水间和几个已经混熟的女职员闲聊、傍晚在跑步机上跑三公里,两个人同桌吃饭、同床入睡,表面上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可空气里始终飘着一层薄薄的尴尬,那天早上的事,季渚渊不提,林遐更不可能提,两个人隔着这层窗纸熬日子。
林遐陷入了某种前所未有的拉锯战,白天在脑子里开庭,晚上在被窝里复审,法官是他,被告也是他,连旁听席上坐着的都是他自己分裂出来的第三个人格。
他是个根正苗红的直男,从没对任何一个同性产生过一丁点异样的心思,这一点他可以在任何一台测谎仪面前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之前被季渚渊强行按在床上的时候,他只有屈辱,只有反胃,只有被人拿锁链捆住手脚时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意和恨意,从头到尾没有半分欢愉可言,那种被同性侵犯的生理性排斥是刻在骨子里的,他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像被酸液腐蚀过一样嵌在记忆里,翻出来就是一片灼痛。
可那天早上不一样。
他明明从睁眼那一刻就在抗拒,可身体却抢在大脑前面缴了械。毕竟按住季渚渊后脑勺的那只手是他的,腰不自觉往上顶的也是他,事后他一遍遍地给自己找理由,翻来覆去地搜刮所有能守住“直男”底线的解释,终于从满地的狼藉里捡起来一条勉强能用的理由。
一定是因为全程都盖着那床桑蚕丝被子,从头蒙到尾,季渚渊的脸、肩膀、轮廓,全被羽绒被挡得严严实实,他的视线里只剩一团起伏的灰色被面。
视觉被切断之后,身体就变成了一台没有联网的机器,谁碰都一个样,它只管接收刺激然后做出反应,不管来的是谁,就像是膝跳反射,管你是国家总统还是地痞流氓,但凡是活着喘气的,挨这一下,都得给我老老实实的弹起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