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172)+番外
这个理由在逻辑上勉强站得住脚,在情感上却帮不了他半分。
林遐这辈子连初恋都没送出去,青春期全泡在习题册和兼职里,身边除了钱杰,剩下都是一群同样打光棍的兄弟。
所以他对“性”这回事的全部想象都刻着一个纯洁得近乎荒谬的模板——得先和一个人心意相通,得先牵过手、确认过眼神、在某个不被打扰的好天气里把这件事郑重其事地交付出去,最好再等上两个红本本,才算是名正言顺。
结果现在,他人生中最重要的第一次,就这样交待在一个男人的舌头上了。
他活到现在连初吻都还完好无损地揣在口袋里,结果初夜的进度条先被人插队领走了,这在他的价值观体系里是一笔彻头彻尾的糊涂账,借方和贷方怎么都平不了。
而且这份尴尬最核心的部分还在于季渚渊是个男的。
林遐是个很保守的男人,某次高中时期男寝夜话,还有室友调侃过他,脑袋后面是不是长了辫子。
林遐知道自己的心里装着一套与现代快餐式爱情不同的伦理程序。
那条程序告诉他:一个人帮你做了这种事,你就该对她负责。
可季渚渊是个大老爷们啊!和他长着相同的器官,甚至连性染色体都一样,作为一个铁直男,他上哪里去负责啊,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季渚渊是把他关在这里的人,是曾经给予他世界观巨大冲击的凶手,可同时也是那个人每天系着围裙给他煲汤、在会议室里把他的老思路落实成真、在他身下做那种事。
他爽过了再去骂对方变态也太不地道了,可他也做不到柔声柔气,用一副笑模样去面对这个把他从自由里连根拔起的男人。
所以他选了一个勉强能将就过去的方案。季渚渊找话题时,他也不泼冷水了;对方在沙发上看文件时,要是不小心碰到他膝盖,他也不踹回去了。
这些全是小到几乎不需要被注明的小事,搁在以前是绝无可能发生的,但现在他只是甩了甩手,把那些别扭咽回肚子里,当没看见。
季渚渊显然察觉到了这份松动。
他不追问,不点破,也不乘胜追击,像是怕把好不容易落在他窗台上啄食的麻雀吓飞了。
只是某天下午对着电脑处理债券仓位的间隙,去拿咖啡杯的时候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嘴角正往上翘着。
他试着把嘴角压平,低头盯了两行报表,再抬起头的时候,那块肌肉又不争气地抬了上去。
两人的关系就在这种无声的退让里悄悄地往中间挪了一寸。
那些没有说出口的东西堆在枕头边、餐桌上、并排放在洗手台上的两个杯子里,被塑成一个还未被命名的形状。
………
去公司的路上,季渚渊坐在后座,像之前一样和林遐之间隔着一个扶手的距离。
他低头看平板上的最新数据,偶尔扫一眼林遐在看什么。
林遐的屏幕上是一篇关于非洲野生动物摄影的攻略,讲到马赛马拉的最佳拍摄季节是七月到十月。
然后他把那张角马群在河岸边奔跑的照片放大,目光在画面里那处溅起的水花上停了两秒。
“哥想去非洲吗,过一阵我们一起去吧。”季渚渊的声音从另一侧飘过来。
林遐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跳过那个视频,“随便看看。”没有给季渚渊任何可以顺杆往上爬的机会。
到公司之后林遐照例先去茶水间接了杯橙汁。
果汁机嗡嗡响的时候,他靠在吧台上,掏出手机翻了翻穆阳昨晚发的一组自己刚冲出来的胶卷照片,拍的是野外实习基地附近的一片风蚀地貌,砂岩被风沙打磨出奇特的弧线,裂缝里长着一株瘦弱的骆驼刺,根系从岩缝里钻出来,抓着一小撮干裂的泥土。
穆阳说这种骆驼刺的根可以扎到地下十几米深,在地表完全看不出来,但只要有一点点水分就能活。
林遐盯着那抹绿色看了很久,才点开键盘回复。
………
林遐在梦里感觉有点窒息,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脸上,怪沉的,还带着一股猫粮味儿。
他挣扎着睁开眼,一只黑白相间的猫屁股正端端正正地扣在他口鼻上方,尾巴还悠闲地在他额头上扫过来扫过去,显然对自己这个新选的王座十分满意。
他伸手把猫从脸上拎下来,猫在半空中四只爪子蹬了两下,落回枕头上,用那种“你终于醒了啊”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跳下床,踩着地板嗒嗒嗒地走了。
这下再浓厚的睡意也消散的差不多了,林遐翻身去摸床头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让他愣了一下——已经快十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