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186)+番外
季渚渊正在享受这个过程,他的呼吸变得比之前更长也更慢,节奏从急促的冲刺转成一种缓慢而深沉的研磨,舌尖在林遐肩胛骨上慢慢滑过,像在尝一道被文火炖了三个小时的高汤,每一滴都舍不得浪费。
林遐等的就是这个时机,他把那只没被压住的手从桌面上悄悄往下探,指尖贴着书桌的边缘滑下去,终于触到那个金属拉手。
季渚渊闭着眼,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个人身体接触的那一小片区域里,抽屉滑开的声音被他自己沉重的呼吸完美掩盖了。
林遐的手指探进抽屉,先碰到的是一团硬邦邦的金属外壳——那个小机器人。
他整只手卡在抽屉口那点狭窄的空隙里,指节勉强能伸进去,连手腕都转不开,指尖在抽屉深处一寸一寸地摸索,急得额角都在冒汗。
可它偏偏不偏不倚地堵在林遐行进的方向上,像个完全看不懂眼色的小孩,哪怕被人推开,却还要凑回来,碍手碍脚地挡在那里。
明明父母已经吵得不可开交,它却还要抱着一只玩具小熊从门缝里挤进来,站在硝烟弥漫的客厅中央,仰着脸问:“你们明天能来看我的文艺汇演吗?”
来回折腾了两次,林遐干脆一把抓住那个没眼力见的小东西,把它从抽屉里扔了出去。
‘小渊’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滚了两圈之后,仰面朝天地躺在书架脚下,电源指示灯闪了一下。
林遐重新伸手进去,这回指尖触到了一截冰凉的东西。
他的手指沿着那截冰凉的表面往上走,触到了刀鞘上那些凹凸不平的花纹。
是他送给季渚渊的那把藏刀。
林遐拔刀出鞘,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刀锋在书房的暖光下闪了一下,他把刀反手抵在季渚渊的腹部,刀尖隔着被水浸湿的衬衫面料停在对方脐上两寸的位置。
“现在放开我。”林遐说,声音还带着之前喊劈了的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稳,刀刃往上抬了半寸。
季渚渊停了一下,低下头看了一眼抵在自己腹部的刀尖,然后重新抬起眼看着林遐,那双被药物烧得涣散的瞳孔里映着刀锋折出来的冷光和这个姿势里林遐回头的侧脸,他往前又挺进了一次。
林遐收刀的手慢了一步,对方已经把刀尖吞进了腹壁,侧面的血槽在进入人体的瞬间开始发挥它的功能,鲜血不断的涌出,沿着刀脊往下蔓延,浸湿了林遐握刀的手指。
原本清冷的龙鳞刻痕被血填满之后,每一道鳞片都开始发滑,那条被刻在刀柄上的龙,在漫长的蛰伏之后终于等到了第一口温热的供奉,从冬眠中苏醒过来,正贪婪地吞咽着正在往下淌的血液。
季渚渊只察觉到一股凉意从腹部的某个点缓缓蔓延开来,像喝了一口冰水之后那股凉意从食道滑进胃里,几乎称得上舒适。
他甚至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刀的刀柄,龙头雕纹贴在他的皮肤上,龙须蜷曲的弧度刚好卡进他腹肌的中线沟里,像一条正在从他身体里往外爬的活物。
紧接着,迟来的剧痛把季渚渊拉回了现实。
第74章 他舍不得
那阵疼痛来得比刀锋慢了整整一拍,像一艘被遗忘在深海里的沉船,在洋流的搅动下重新浮出水面。
它已经在水下躺了一个世纪,船身挂满了被海水泡烂的木板和铁锈,桅杆上的帆早被暗流撕成了碎片,可当它撞破海平面的那一刻,所有被压在船体里泡了上百年的腐朽气体同时炸开,把他的腹腔变成了那片正在翻涌的海面,伤口也在那艘沉船的撞击下往外喷涌着滚烫的疼痛。
接着疼痛的峰值终于抵达了,那道从刀尖刺入点辐射出去的灼痛沿着交感神经一路炸到颅顶,每一根被切断的神经都在同一时间拉响了警报。
像海底裂开的火山口,正在往外吐出第一波岩浆,致使那些细小的血管在痛苦中卷曲、断裂、化成灰白的钙质骨架,被裹在滚烫的岩浆里往更深的海底沉积。
季渚渊的身体开始发抖,腹部肌肉本能地收缩,把更多被割裂的组织挤压到刀刃上,每一轮痉挛都让疼痛又翻新了一倍。
那艘从海底升起的船,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整片正在燃烧的海平面,同时他的意识也被这股剧痛的洪流裹挟着冲出水面,狠狠地摔在林遐面前。
他看清的第一个画面是林遐的侧脸。
林遐的脖子扭着一个近乎极限的角度回头看他,下颌线从耳根到下巴绷成一道紧绷的弦,侧脸的轮廓被书房暖黄的灯光照亮,在鼻梁和颧骨之间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
他的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瞳孔里翻涌着愤怒、恐惧、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不得不举起武器的自我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