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189)+番外
那道从门缝漏进来的冷白色灯光开始拉长、变形、蔓延,像一片被水泡发的墙纸从天花板上剥落。
但下面露出的不是京市的天空,而是另一座城市的景象。
季渚渊看见林遐坐在茶社靠窗的位置,给一个他不认识的男生辅导物理。
桌子是老榆木的,上面垫着一层透明塑料布,林遐就在那上面,用铅笔在草稿纸上画小车的受力分析图,箭头和虚线标得整整齐齐,嘴里念着“重力、支持力、摩擦力,把这三个向量能合成一个合力吗?”
看到高中生的脑袋和卷纸离得越来越近,铅笔头点在纸上,看样子是努力抵抗和周公相会的结果。
林遐见此情形,不由得笑了一下,梨涡在午后的阳光里陷成一个小坑,顺手推过去一杯‘酷雪火城’说:“先喝一口,你脑子快冒烟了”。
这个场景里没有季渚渊的位置,他只是一个站在玻璃窗外的路人。
林遐讲题的时候偶尔会走神看一眼窗外,目光却永远都落不到季渚渊的身上。
画面从茶社的窗框里被抽走,换成一间大学宿舍的走廊。
走廊两侧贴满了社团招新海报,胶水还没干透,边角被穿堂风吹得翘起来,林遐拎着一块写着计算机系的迎新牌站在楼下,用另一只手从一个新生手里接过行李箱的拉杆。
那个新生戴着圆框眼镜,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裤腿上还沾着长途大巴座椅上的碎绒。
林遐一边带着他往宿舍楼走,一边回头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关于军训要注意的一些内容,也可能是在介绍路过的学院楼。
季渚渊像一个地缚灵,站在两人中间,可林遐的视线依旧毫无障碍地穿过,落在他身后那个傻笑的眼镜男身上。
他又伸手去挡林遐的眼睛,可手指从对方的睫毛尖上滑过去,林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第76章 海市蜃楼
然后季渚渊看到夜晚操场的主席台上亮着两盏大灯,飞蛾撞着灯罩发出极细微的啪啪声,林遐坐在操场看台的最高一排,屁股底下垫着一张被揉皱的社团招新传单。
这个表白失败的夜晚已经过去了大半,看台下面是空荡荡的跑道和几个孤零零的单杠。
他把最后一罐啤酒仰头喝干净,铝罐在他掌心里发出一声脆响,然后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最后把那个捏扁的罐子扔进垃圾桶。
季渚渊站在不远处上,看着那个被灯光拉得很长很长的影子,从台阶上一级一级地蹦下来,胸口里泛起一丝说不清是庆幸还是酸涩的复杂滋味。
画面一转,舞蹈教室的木地板被打了蜡,落地镜占了整整一面墙,音箱里放的是一首极其常见的华尔兹舞曲。
一个留着长发的女生把林遐从人群里拉出来,那姑娘穿着一条碎花裙子,及腰的长发在旋转时甩成一道弧线。
林遐的动作笨拙得像个刚学走路的木偶,踩了女生两次脚尖之后他自己先不好意思的道歉,被女生气得拿手指戳他的肩膀,只好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那个女生的脸始终是模糊的,季渚渊看不清她的五官,只能看到那头垂到腰际的黑发,在林遐每一次带着她转身时,轻轻扫过林遐的手背。
后来在钱杰的婚礼上,餐厅的吊顶灯把所有人的脸都照得暖洋洋的,王娜穿着白色婚纱站在小舞台上,背对着台下乌压压的人头把手捧花高高举过头顶。
手捧花被抛出一道抛物线,然后被林遐跳起来接住了,花瓣被冲击力震得掉了几瓣下来落在他鼻梁上,他被花粉呛得打了个喷嚏。
钱杰从舞台侧面挤过来拍他的肩膀,声音被背景音乐和嘈杂的人声盖得断断续续,只听到肩膀被拍得啪啪响的节奏和一句好事将近了。
………
教堂的管风琴响了,林遐举办的是草坪婚礼,椅子背面系着的蝴蝶结是深蓝色的。
缎带的质地和他之前带回家那个蛋糕盒上的丝带一模一样,织纹细密,被午后的风一吹就微微发颤。
司仪站在尽头的木质花架处,白色紫藤从拱顶垂下来,在微风里轻轻晃着。
还是那个那个长发及腰的姑娘,她这次穿着鱼尾婚纱,洁白的头纱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下巴和涂了淡色口红的嘴唇。
长长的拖尾足有两米长,从红毯尽头缓缓扫过来,蕾丝边缘把撒在草坪上的玫瑰花瓣一路推着往前推。
林遐站在司仪旁边,穿一身浅亚麻米色的西装。
那件西装的面料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哑光,翻领是手工缝制的缎面拼接,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把他从肩到胯的倒三角比例切成了一道赏心悦目的弧线。
胸袋里插着一朵白色香槟玫瑰,花梗用浅灰色的丝带缠了一圈,丝带的颜色和他衬衫袖口上那枚贝母袖扣的偏光刚好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