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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191)+番外

作者:青山和事佬 阅读记录

季渚渊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还跪在玄关地砖上,血已经在膝盖周围汇聚成一小片深红色的镜面。

他艰难地把头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那只小机器人围着他转来转去,一只手臂的关节在刚才被摔出去时撞歪了,无力地垂在身体一侧。

履带在血泊上压出两道歪歪扭扭的轨迹,每推进一步就要卡一下,但它还是在走着,最后滑到离季渚渊不到半米的位置停下来。

摄像头对准他腹部的伤口,闪光灯亮了一下,然后语音模块再次启动。

急救电话接通了,扬声器里传来接线员遥远的询问声,小渊替季渚渊报了地址。

它的发声模块应该也是被摔坏了,所以只能从受损的语音库里拼凑出一些听起来像老年男性的声音碎片。

季渚渊侧躺下来,把没受伤的那侧脸颊贴在冰凉的地砖上,看着小渊LCD屏幕上那条缓缓跳动的绿色波形,听着那个变了调的声线一遍遍地替他回答接线员的问题。

‘林遐,怎么办,你又救了我一次。怎么办啊,我欠你的东西太多,多到下辈子都还不完了。‘

第77章 又是一年

北极的七月没有夜晚。

太阳沿着地平线做永不停歇的圆周运动,把冰原和海面浸在一种恒定的冷调琉璃金里。

那些光线穿过营地帐篷的纤维缝隙,落在地垫上,把睡袋的拉链头照得微微发亮。

而林遐在这片永悬不落的日光里,待了将近两个月,好在他已经学会了在极昼中入睡的技巧:

首先要把遮光眼罩勒得足够紧,然后将耳塞拧细了推进耳道,直到帐篷外那些贼鸥的叫声被揉成一小团模糊的棉絮,远处冰架崩裂的闷响沉进海底,只剩下自己血管在耳膜内侧轻轻撞击的节律。

而最重要的是要让身体记住疲劳的重量,这才是最好的安眠药,只要剂量够,管它头顶上挂的是午夜还是凌晨的太阳,闭上眼就是天黑。

他的生物钟已经被这片冰原驯化了,能在浮冰群互相挤压的闷响从海湾那边滚过来时,一把掀开睡袋翻身坐起。

既能在恒定不变的光线里精准地分辨出什么时候该睡、什么时候该醒,也能在暴风雪封住帐篷出口的午后,窝在睡袋里补上两小时的觉。

像一头被这片冻土养大的北极狐,皮毛换季的本能刻在骨头里,不需要钟表也不需要日落。

林遐的装备箱里塞着三台不同焦段的机身、五支镜头、两套备用电池和一台用来整理素材的笔记本电脑,箱盖上贴着当地野生生物保护协会的标识——一只北极燕鸥的剪影,展翅的姿态像一柄投向天空的银叉。

这天下午他刚结束一轮拍摄,坐冲锋艇返回营地。

船头切开平静的灰蓝色水面,引擎声压得极低,艇上另外两个队员一人抱着一个防水包在打盹,林遐把相机护在怀里,正低头翻看刚才拍的浮冰序列,划破水面的声音就从他左手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响了起来。

水面先鼓了一个弧度,然后一道灰白斑驳的脊背从水面下升起来,先是露出那个标志性的圆形额隆,然后螺旋状的长角划开水面,角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海水,在空气里划出一道极短促的弧光,随即又沉了下去,只留下一个正在缓慢扩散的圆形涟漪。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像一根被海神随手掷出去的投枪,只在凡人眼前漏了一面就被召回了。

又有一头雌鲸带着幼崽贴着冲锋艇的右侧游过,幼鲸的角还没长出来,背上的花纹还是深灰色的,它在母亲的侧翼浮出水面换气,喷出的水雾被风吹到林遐脸上,带着一丝冰凉的海腥。

林遐的手指比大脑更快,机身端起来的时候手指已经拧好了对焦环,镜头追着那两只大家伙,取景器里的画面和风声和冲锋艇的马达声同时被压缩成一个极窄的感官通道,只看见幼鲸的尾鳍在水面上拍了一下,溅起一小片碎浪。

驾驶员放慢了引擎转速,让船顺着洋流的方向慢慢漂。

船上的向导纳努克,那个在北极圈住了三十年的因纽特混血老猎人的后代,回头朝他指了指浮冰边缘那片正在缓慢移动的灰色群影。

那是独角鲸的迁徙队伍,大约十几头,正沿着冰舌和海岸线的夹缝往近岸的方向移动,和他们的船速保持着一种奇怪的默契,不远不近,方向一致。

谁也不打扰谁,谁也不把对方当成异类,仿佛在这片被冰与海夹在中间的灰蓝色旷野里,人和独角鲸本来就是同一批赶路的旅伴,只是穿了不同的皮囊。

林遐把相机从眼前放下来,用袖口擦掉取景器边缘凝结的冰霜,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挂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折出极淡的虹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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