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是冲原味的还是奶香的呢？或者特浓的也行…不过晚上会不会睡不着觉？”

又没指着鼻子骂，谁管他在说什么。

……

实习期结束发工资那天，林遐账户里多了八千块。他没犹豫，立刻给季渚渊转了四千：“渚渊，这月房租加水电，我转你。”

手机很快震动，季渚渊的回复带着点少见的生硬：“学长，如果没有你，我还要额外雇保镖来我家保护我。你知道的，我不喜欢陌生人来我家，所以是我该谢谢学长帮了我。怎么还能收学长的钱呢。”

“那哪行？”林遐回得干脆，“我住别人家房子也得付租金，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别跟我争，再推我就把东西搬出去了。”

季渚渊只好收了转账，发了个猫猫哭泣的表情包。林遐看着这个表情包，觉得有意思，想了想便存了下来。这几年他的表情包几乎被这种黑色的小猫占领了。

这天林遐加班到八点，回家时一推门就闻到饭香。季渚渊系着林遐买的围裙在厨房炒菜，锅铲翻动间，蛋液在油锅里“滋啦”作响。

番茄炖牛腩软烂入味，清蒸鲈鱼鲜嫩没腥味，连最简单的蛋炒饭都能炒出金黄的锅巴。林遐吃得狼吞虎咽，腮帮子鼓得像仓鼠：“渚渊，我一直想问了你以前家里有佣人吧？做饭这么好吃？”

“嗯，去年学了一点”季渚渊用公筷将鱼刺挑出，又把挑好的鱼腩放进碟子，推到林遐面前。灯光下，他侧脸冷白，眼底却有些冰冷。林遐完全沉浸在季渚渊的好手艺中，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

林遐发现最近季渚渊有点不对劲。

他起夜时，看见书房门缝漏出光。推门进去，季渚渊趴在桌上睡着了，电脑屏幕还亮着，满是复杂的财务报表和融资计划书。烟灰缸里堆着七八个烟头，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烟草味。

“渚渊？”林遐轻轻推他。季渚渊惊醒，揉了揉眉心，眼下泛着青黑：“吵醒你了？我再看会儿数据。”

“别熬了，对身体不好。”林遐拿走他的电脑，“你最近总熬夜，什么情况？毕业论文不会写吗？”

季渚渊沉默片刻，只说“没事”。林遐没追问，他向来尊重别人的隐私，他知道每个人心中都有些事不能为外人道也。

但那天之后，林遐开始留意。他发现季渚渊的快递少了，以前常送上门的昂贵食材不见了，甚至有一次，他看见季渚渊在阳台打电话，面上是从未见过的冰冷，嘴上说的话却是意外的温和“失败了那就再改，我相信你们。”

林遐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季渚渊大四上学期曾随口提过“想做个小工作室”，原来不是随口说说。

月底发奖金，林遐攒了三万块。他没告诉任何人，只写了张纸条：“渚渊，这张卡你先用着，里面钱不多，别饿着自己。”然后把卡压在茶几上，纸条下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第二天清晨，林遐出门上班时，季渚渊站在玄关，手里攥着那张卡。他抬头看林遐，林遐从他的眼神中感受到混杂探究和疑惑的光，林遐毫无缘由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又听见他说：“学长，这是什么？”

“没什么，”林遐摆摆手，“这不发奖金了吗？就当纪念咱们住一起一年了。”他看见季渚渊攥着卡的手微微发抖，故意说得轻松。

……

林遐不知道，那天季渚渊在他身后站了很久。纸条在季渚渊的手中被攥的皱皱巴巴。他更不知道，从那天起，季渚渊看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单纯的“研究对象”，而是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既好奇又渴望靠近，甚至偶尔露出些新生孩童般茫然的目光。林遐全然不知，只在手机上盘点要买的东西。他的沐浴露快没了，也不好意思问季渚渊之前的是那个牌子的，正好今天去买瓶以前常用的“十三合一”又能当沐浴露还当洗发水、牙膏、洁厕灵、鞋油……

从商场回来的路上，林遐偶尔会感觉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四处观望后，身边只有低着头看手机的季渚渊，连个路人都没有。次数多了，林遐心里也毛毛的。“小季啊，我觉得要不还是报警吧，我总感觉有人看我似的呢？”

林遐把“十三合一”沐浴露放进浴室，出来就看见季渚渊正靠在客房的门框上看他。黑色丝质睡衣松松垮垮穿着，领口滑到锁骨下方，露出一截冷白的肌肤。

林遐一直觉得季渚渊是那种“纸片人”长相，脸是那种可以用“美”来形容的，像美术馆里易碎的大理石雕像。可此刻睡衣的垂感太好，像第二层皮肤一样竟把底下蛰伏的肌肉线条勾勒得一清二楚：胸肌不算夸张却轮廓分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水墨画里晕开的山峦；腰腹间没有一丝赘肉，腹肌沟壑在丝质面料下若隐若现，惊人的是手臂，肱二头肌线条流畅得像拉满的弓弦，连手肘处的骨节都透着力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