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215)+番外
海风吹过,他突然发现季渚渊的眼睛里不是只有乞求,那底下还有一层更深的、被盖住的东西,像困兽在铁笼被炸开后,把自己最脆弱的心脏推向前方。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看到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能记住我,我要怎么做你才不会讨厌我——林老师,我求你教教我。”
第89章 时光如梭
林遐看着季渚渊跪在沙滩上声泪俱下地说了那么长一串话,却没有立刻开口,此刻他的表情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胜利者俯视失败者的快意。
“季渚渊,”林遐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被颠覆了预期之后特有的茫然,“你不会要说你喜欢我吧?”
季渚渊的眼神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先是一躲,然后便仓促地垂落,不敢与林遐对视。
他偏过头,合上双眼,睫毛轻像受惊的蝶,落在不知名的角落,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起来。
良久,才从唇间逸出一句近乎苛恳求的低喃:“对,我爱你。”
这三个字被季渚渊亲口说出来的荒谬程度击穿了某种阈值,林遐只感觉胸腔深处往外翻涌上来的一股气,冲得他笑出了声。
接着往前迈了一步,弯下腰,伸出右手捏住了季渚渊的下巴,力道不轻,足以把那张别开的脸硬是掰回来正对着自己。
季渚渊被捏得嘴唇微微张开,嘴角还挂着刚才被保镖按在桌子上时磕出来的一小抹血痕。
“你的意思是,你欺我、骗我,这叫爱?”林遐的声音像一串被海风锈蚀了太久的风铃,早已没了当初的清脆,每一声都带着粗糙的、彼此剐蹭的闷响,“你不尊重我的想法,把我关起来,这叫爱?你把我当小宠物一样带到那种宴会上展示,这叫爱?”
他把手指从季渚渊下巴上松开,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烫到了一样甩了一下手,退后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季渚渊你别恶心我了,也别玷污了这个字。”
季渚渊的下巴上还残留着被林遐捏出来的淡红色指印,但他没有低头,也没有把脸转开。
他就那样仰着头,直勾勾地看着林遐,像一只被按在砧板上的羊把最脆弱的气管主动送到屠夫的刀尖底下。
“我错了。可如果我从一开始就用正常的方式追你,请你吃饭、约你看展、帮你挡酒,你会多看我一眼吗?”他停了不到半秒,又接着说,“你不会。你对所有人的好都照单全收,然后回馈以同等分量的友善,不多一分,不少一厘。我就算在你面前刷一百次存在感,也只会和钱杰、和穆阳、和你公司里那群每天跟你一起吃午饭的同事放在同一个格子里。”他把最后几个字从牙关里一个一个地咬出来,像在咬一颗已经含了太多年、早就被唾液泡软了的硬糖,“我不要那个格子。”
林遐站直了身体,表情没什么大变化,对站在旁边的保镖抬了抬下巴:“带走。”
季渚渊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两个保镖从腋下架了起来,整个人被拽着往出口的方向走,裙摆拖在沙滩上,蜿蜒出一道断断续续的轨迹,像一条被拎住七寸的蛇,濒死时徒劳地挣扎却没有任何可以缠绕的东西。
林遐没有目送。
他把自己那瓶还没来得及拧开的电解质水拿起来,拧开瓶盖灌了几口,然后从藤椅上拿起自己的毛巾搭在肩上,从旋转门走了出去。
海风从背后推了林遐一把,把他后脑勺上没干的碎发吹得往前翘了几撮,像一群急着替他探路的鸟。
林遐踩着被太阳晒得发烫的贝壳碎屑往海边走,脚底的沙从干燥的浅黄踩成湿润的深褐,每一步都陷得比上一步更深一点,直到咖啡馆被甩在身后。
浪花涌到脚踝边时他停下来,双臂交叉放在胸前,就那么站着,看着面前这片正在被夕阳逐步染成熔金的海面,浪花碎在沙滩上像无数条正在呼吸的白色鳃裂。
保镖停在他身后十步远的位置,没有再靠近,只留林遐个人站在海天之间,没有人上前催他,也没有人靠近,只有海风把他肩上搭着的那条毛巾的下摆吹得轻轻晃荡,把他的影子在湿沙上拉成一道孤零零的灰。
………………
从那之后的几天,林遐没有再见到季渚渊。
海滩上那场闹剧被保镖处理得很干净,林遐唯一能看到的、和季渚渊相关的话题是姜倚竹发的那条消息,问他那天艺术馆碰到的那个高个子女生怎么没在他的朋友圈出现过。
林遐打了个哈哈把话题岔过去了,然后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心想这件事大概就这么结束了。
季渚渊被拖走后,应该会遣返回国,以后他的生活会重新回到一年前那个没有季渚渊的轨道上,这应该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