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216)+番外
林遐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换了好几个台,最后停在一部重播的棒球赛上。
不过从头到尾,他一个画面都没看进去,比分是多少,谁赢了,一概不知。直到解说员猛地拔高嗓门,他才像被那颗白球砸中似的回过神来。
比赛结束了,只剩那乱哄哄的解说声还回荡在耳边。
……………
更坏的事,林遐开始在日常中捕捉那个已经不存在的残影。
滨河步道上有女生穿浅蓝色的长裙从对面走过来,他会下意识抬头看一眼对方的脖颈处;
周末去老城区那家二手书店翻书,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林遐条件反射地往门口看,结果是只流浪猫把门撞开了条小缝;
偶尔在街上走着,也会下意识的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哪个熟悉的身影,埋伏在附近。
到了晚上躺在床上,熄了灯,林遐着天花板上那道不断变化的影子,脑子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肩膀上一扯,对着没拉严的窗户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嘴上说说的感情,也就这样了。还谈什么爱呢,跟别人也没什么两样,热乎劲儿一过,就没了。’
晏竞霜是在一个周末的傍晚注意到林遐不对劲的。
她难得没有线上投票也没有晚宴应酬,换了身家居服坐在一楼沙发上看电影,小黄趴在她脚边啃一根已经被咬得变了形的磨牙棒。
林遐从外面回来,和往常一样弯腰揉了两把狗耳朵,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然后窝进旁边的单人沙发里,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两眼,又合上,盯着茶几上那盆蝴蝶兰发呆。
晏竞霜把正在激吻的男女主暂停,从眼镜框上方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然后把脚边那根磨牙棒往小黄的方向踢了踢,第二天,季渚渊送来的花就没有被安保人员拦在门口。
那是一束白色洋桔梗,用浅灰色的棉纸包着,扎着深蓝色的丝带,搁在门厅的玄关柜上。
林遐傍晚回家,推开门低头解鞋带,余光扫到那束花时动作停了一下,看了看花,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管家,问:“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管家笑着说”这是有人送给林先生的,今天下午刚送到,需要为您留下放进花瓶里吗?”
林遐拿起花束,手指在花朵之间拨了一下,发现里面夹着一封信。
信封是米白色的,封口处压着一枚深紫色的火漆印,火漆的图案是一株被精细雕刻的风信子,花瓣的纹路在凝固的蜡面上根根分明,封缄的边缘整齐得一丝不苟,像某个古老仪式上才会用到的那种郑重其事的信物。
他伸手敲开火漆,把信纸抽出来,上面的字迹笔锋清瘦劲挺,每一笔横画都带着刀锋收鞘时的利落弧度,捺脚处却压得极轻,像被人刻意收住了力道,怕写得太重会划破纸面。
这是很久以前他给那个人补物理时,对方在草稿纸上边听他讲边随手写下的字迹。
信的内容和他想象中那种情书完全不是一回事,季渚渊像是把所有的修辞都扔掉了,只写了一段极其克制但每个字都精准踩在点上的观后感:他看了林遐前几天发在个人主页上的拍摄片段,分析了几个从仰角切到俯角的运镜衔接,指出这种视角变化用在赤道雨林多物种同框时会产生一个被忽略的动态关系。
那些被压缩在同一帧里的动植物并非简单共存,而是在镜头推高之前共同参与了一场暗流涌动的能量交换。
他还提出了一种更优的混音方案,比如可以用某种鸟类的警戒鸣叫作为转场衔接。
林遐的目光落在那几行关于影像叙事的批注上,季渚渊把他自己架在独立摄影师与观众之间的那个支点拆解得如此精确,仿佛两人曾无数次在剪辑台前并肩而坐。
花束被他握在手中,洋桔梗那些层叠的花瓣微微颤动。
接着林遐把信纸按原样叠好装回信封,站起来走向二楼,在楼梯上碰到了正下楼的晏竞霜,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问:“妈,这花还有吗?之前送来的那些。”
晏竞霜停下脚步,手搭在楼梯扶手上,看了一眼他手里那份被捏得微微发皱的信封,然后才开口解释说之前那些都按规定处理掉了,安保那边直接拒收,一封也没留。
林遐“哦”了一声,便继续往楼上走,走到楼梯拐角时脚步顿了一下,“妈,下次要是还有这种花,不用让他们挡了,搁玄关那个柜子上就行。”
………………
又过了几天,林遐的状态是肉眼可见地弹回来了,今天他刚健身完,换了身干净的T恤坐在餐桌旁边掰一根香蕉,脸上那层之前被失眠磨出来的灰暗已经褪干净了,黑眼圈淡得只剩眼眶底下两道极浅的青灰色影子,而小黄就在他脚下转圈等掉下来的香蕉皮,当新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