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222)+番外
可真实的人生中,哪有那么多恍然大悟,不过是糊涂着,在时间的磨损里继续纠缠,一边恨一边爱,一边想逃一边又不舍得真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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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疤痕的由来」
林遐记得那天是星期三。之所以记得,是因为这天有两节课林遐最喜欢上的课,体育和美术。
他背着书包走出校门的时候太阳还挂得很高,把传达室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限制成一小团,蝉叫得比早上要更响,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从树冠里吼出来。
明天要开运动会,所以今天放学放得格外早,父亲说好来接他,但现在还不见踪影。
不过父亲最近经常迟到,有时候干脆不来,林遐倒也习惯了,等得无聊就用鞋尖踢树根底下那些被晒干了的槐花,踢一脚,干枯的花瓣碎成粉末,被风卷起来迷了他的眼。
一只手从背后搭上他的肩膀,指腹的茧子隔着校服布料都能感觉到粗糙的质地。
那个穿深蓝色工装的男人弯下腰看着林遐,满脸堆着笑:“小朋友你爸在那边跟人谈事走不开,就让我来接你。”
林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辆停在路边的白色面包车,往后退了半步。
可脚后跟还没落地,这个陌生人的另一只手已经从侧面伸过来攥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像一把老虎钳,把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他想喊,嘴刚张开就被一块胶布捂住了,胡在嘴上像是还没干透的沥青,又臭又黏。然后林遐失去了对自己四肢的控制权,意识像被从身体里抽出来塞进一个不断缩小的黑盒子里,最后剩下的画面是那双全是污垢的指甲在他眼前晃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林遐嘴里塞着一团不知道从哪件旧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有一股汗馊味。
他的手脚都被麻绳捆着,绳子勒得太紧,手腕上那圈皮肤已经磨破了皮,每动一下都有火辣辣的刺痛从腕骨升起。
林遐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被扔在一辆行驶中的车后备箱里,身下是冰凉的金属底板,每一次路面颠簸都把他整个人弹起来再摔回去,后脑勺磕在车厢壁上,闷闷地响。
车厢里还有好几个小孩,有的还没林遐大,横七竖八地挤在一起,嘴里都塞着布条,有的在无声地流眼泪,有的已经吓得尿了裤子,尿液顺着车厢底板的凹槽流到他脚边,温热的,带着一股刺鼻的骚味。
前面座位上有两个男人在低声交谈,方言很重,林遐只听懂几个词——“过了收费站”、“那边的人已经等着了”。
于是他把眼睛眯起来,假装还没清醒过来。
林遐在四年级的时候跟着全班同学看过一部电影,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哭,不能闹,不能发出任何让前面那两个人觉得麻烦的声音。
他得装乖,装顺从,先把命保下来,再寻找出路。
……………
那间仓库坐落在郊外,外墙是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上的石棉瓦破了好几个洞,午后的阳光从破洞里漏进来,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道光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腐烂木箱混合的酸朽气,角落里堆着几摞不知道装了什么货物的木箱,木箱上印着模糊不清的外文字母。
林遐被扔到的位置刚好在仓库最里侧,后背抵着墙,屁股下面是块水泥地,摔得他浑身都疼。
不过手指在地面上无意识地摸索时,触到了一样冰凉的东西,那一根被折断的金属管道碎片,断口处的铁皮已经锈蚀了,但边缘还保留着被暴力折断时的锋利,像一把没有柄的三角形小刀。
林遐凭着感觉,将腕间的麻绳对准断口,一点一点地磨,每一次摩擦都带着极细微的沙沙声,那个声音在他耳朵里被放大了无数倍,于是锯一阵就停下来听听那个不远处打盹的男人呼吸有没有变化,确认呼噜声还在,才继续接着锯。
他不知道自己锯了多久,终于林遐感觉到手上的束缚感没那么重了,于是轻轻地把双手从绳套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被捆了太久已经僵硬的十指,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维持着原有的姿势,等到另一个看守他们的人出去了,仓库里只剩一个睡得正香的男人,林遐才把脚踝上的绳子也割断了,然后藏在一旁稻草堆里,透过仓库铁皮墙上的一道裂缝往外看。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只有一弯极细的月牙挂在远处山脊线上,把地面上的景物照成一片模糊的黑白灰。
从这个视角看出去,门口的男人已经不在了,大概是去跟那个接电话的人一起到后面的货场搬运什么东西,林遐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和偶尔夹杂的几个粗鲁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