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223)+番外
机会只有这一次。
他挨个爬到每一个被绑住的孩子身边,用那片碎铁皮把他们的绳子一一割开,同时凑到对方的耳边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不要怕,出去以后沿着水流往月亮的方向走就能回家了。”
那些孩子有的还在发抖,有的已经吓得连脑子都不转了,但在听到他声音的时候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然后拼命地点头。
仓库的铁皮墙底部有一块松动的铁板,大概是之前被人撬过后来又虚掩回去了,他把铁板往外推了半寸,确认外面的杂草足以掩盖这些孩子匍匐前进的动静,然后一个一个地把他们从那个缺口里送出去。
孩子们消失在黑暗里,起初是蹑手蹑脚地走,走到离仓库大约几十米远之后开始拔腿狂奔,小碎步踩在碎石和干草上的沙沙声被夜风吹散。
林遐跑到一半,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刚才在车厢里看到有个一直低头的小孩,就坐在那两个坏人中间,连被拽下车的时候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于是林遐转过头,猫着腰穿过两间仓库之间那条堆满废弃铁桶的夹缝,摸到隔壁那间仓库的门口。
这间仓库比刚才那间要好一点,不过门轴上还是生了厚厚的一层铁锈,推开时会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但幸好这扇大门没关严,于是他用了极慢的速度把门推开一条刚好能让自己挤进去的缝,侧身钻了进去。
那个小孩就躺在仓库最里侧的一堆麻袋上,走近一看才发现眼睛半阖着,呼吸很浅,仿佛下一秒就要没了气。
林遐蹲下来,借着从破屋顶漏下来那点极微弱的月光看清了对方的模样,皮肤白得几乎半透明,睫毛浓密而长,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别怕,我带你走。”他一边割绳子一边用那种自己每次考试考砸了以后安慰自己没关系还能补回来的语气念叨,“那些人出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跟着我,我认得路。”
那个小孩抬眼看了他一下,那双眼睛的颜色很黑,在月光下像两颗被浸在井水里的墨珠。
林遐拉住对方的手从地上站起来就往外跑,那只手从掌心到指尖都凉得不像话,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他甚至本能地想把自己掌心的热度匀一点过去,所以攥得更紧了一些。
两个孩子沿着仓库后面的山坡往下跑。月光稀薄,照不透松树层层叠叠的树冠,脚下的路几乎只能靠脚尖试探,踩实了是土,踩滑了是松针,踩空了就是碎石和陡坡。
林遐跑在前面,一只手拽着身后的手腕,另一只手伸在前面拨开那些低矮的灌木枝条,嘴里不停地说着话。
他说这条路是对的,下午在车上他记住了窗外的山形,只要沿着水流往月亮那边走一定能找到家。其实林遐也不确定,但现在除了往前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又接着说:“你别怕,我叫林遐,就是森林的林,跟着我走肯定没错。”
跑到半山腰那片被雨水冲刷出来的碎石坡时,身后的小孩脚底突然踩空,整个身体往下滑去。
林遐两只手同时抓住对方的胳膊往回拉,脚底的碎石承受不住这突然爆发的力量纷纷往下滚落,他是把对方拉上来了,自己却因为身体重心前倾的惯性没能刹住,整个人从碎石坡上滚了下去。
野草、碎石、枯枝、松针一股脑地朝他身上招呼过来,他的校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身前背后的皮肤在凸起的岩石棱角上擦过,留下一连串火辣辣的刺痛。
等身体终于被一棵斜长在半坡上的小松树截住时,林遐才喘了好一阵气。然后他感觉到腹部传来的那种正在从麻胀正在转为剧烈的刺痛,比刚刚腕上的伤口还要痛。
肚子上不知道哪里破了,溢出来的血把校服下摆染红了一大片,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哭!尤其不能在女生面前哭!不然会被爸爸笑话的。‘于是他把嘴唇死死抿住,将涌上眼眶的那点水光用力逼了回去。
“没事!就是划了一下,不深——我们快跑吧。”林遐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把被划破的校服下摆卷了卷按在伤口上,另一只手重新拉住身后那个小孩的手腕,继续往下跑。
血从指缝间不断往外渗,被山风吹得发凉,但他的脚步没有慢下来,带着那个小孩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踏上了一条勉强能看出有人走过的土路,然后继续奔跑,跑到他的肺部快要炸开、腿上再也迈不动一步的时候,远处路边出现了一盏灯。
那盏灯挂在一间小砖房的屋檐下,砖房门口停着一辆摩托车,旁边还站着一个人,身上穿着深蓝色的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