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66)+番外
他睡着了。
季渚渊没有动。他坐在林遐身边,保持着那个翘着二郎腿的姿势,像一尊被固定在某个特定时刻的雕塑,连呼吸的频率都被刻意控制着,生怕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会惊扰到身边那个正在沉睡的人。
车厢里很安静,季渚渊看着他。
看他的眉毛,看他的睫毛,看他微微张开的嘴唇上性感的唇珠,看他睡着之后微皱的眉头。
这些线条和轮廓他看了无数遍,在每一个林遐熟睡的深夜,在每一盏只有他知道还亮着的小夜灯的光里,但他突然觉得不够,还不够。
胸腔好像破了个大洞,疯狂叫嚣着要吞噬些什么东西填补。
每一次看都像是第一次,都像是他在那个破旧的仓库里,一片黑暗中被一只滚烫的手拉住时,看到的那张脏兮兮却坚毅的侧脸。
车在小区的地下车库里停稳了。
代驾把车熄了火,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识趣地没有说话,轻手轻脚地解开安全带。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地下车库里还是发出了一声闷响,像一块石头被丢进深水里,咕咚一声,然后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林遐没有醒。他歪着头靠在座椅上,呼吸均匀而深沉,像一只在阳光下晒饱了太阳的猫,蜷在最舒服的角落里,对周围的一切无知无觉。
季渚渊看了他几秒,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林遐的手背。
温热的、干燥的、脉搏在皮肤下面稳稳地跳动着,从指尖传上来,像电流一样窜过他的手臂、肩膀、胸膛,最后汇聚在某个被他的坐姿掩盖住的地方。
季渚渊把手收回来,指尖上还残留着余温。
“学长,”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到了。”
林遐没有反应。
季渚渊又等了几秒,然后下车,从另一侧把林遐抱出来。
林遐在半梦半醒之间嘟囔了一句什么,含混不清的,然后把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季渚渊身上。
季渚渊接住了那个重量,“那我只好冒昧帮你了,哥。”
……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季渚渊没有扶他,而是一只手穿过林遐的膝弯,另一只手臂环过他的后背,将他整个人都抱在怀里。
林遐七十五公斤的重量压上去,季渚渊的肩膀连晃都没晃一下。
林遐的头靠在他肩窝里,发梢扫过他颈侧的皮肤,带着“十三合一”残留的淡淡薄荷味。
电梯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合拢,镜面从两侧铺展开来,将两个人的身影反复折射,叠出一串无限延伸的、首尾相连的镜像。
季渚渊抬起头,看见了镜中的自己——衬衫袖口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露出一截青筋隐现的小臂,肌肉在布料的遮蔽下绷出克制的弧线,像一把被收入鞘中的刀,不露锋芒。
而林遐蜷在他怀里,手臂垂下来,在镜面的倒影里,那只手悬在半空,像一棵树向外舒展的枝干。
这个画面让季渚渊的目光停留了一瞬。不是因为他少见多怪,而是那个画面太像一个隐喻了:
他的手臂环过林遐的肩背,手掌扣在他腰侧,整个姿态像一棵树,枝干缓慢而坚定地缠绕上另一棵树,一圈一圈,一层一层,在林遐毫无所觉的时候,已经将他拢进了自己的树冠之下。
被缠绕的那棵树浑然不觉,它只管向上生长,向着阳光,向着风,向着所有明亮而开阔的方向,伸展自己的枝叶,浑然不知另一棵树的根系已经在它脚下的土壤里悄悄蔓延,缠住了它的根须。
他们被框在电梯那个四面都是镜面的空间里,像一座被米开朗基罗雕刻后的石像,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每一道线条都勾勒得纤毫毕现。
……
奶牛猫没有睡。
它听到门响的那一瞬,整个猫从屋里弹起来,四只爪子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小跑着往玄关方向冲过来,尾巴竖得笔直,末梢微微打着颤。
它在等林遐,它不懂什么叫“应酬”,不懂什么叫“人脉”,它只知道它喜欢的那个人类今天还没有回来。
它跑到季渚渊脚边,仰起头,看到了被抱在怀里的林遐。
它似乎在确认这个闭着眼睛的人类是不是还活着,于是它伸出爪子,想够林遐垂下来的那只手。
可惜的是它够不到,因为季渚渊抱着林遐的高度,刚好超出了它跳跃的极限。
季渚渊没有看那只乱蹦的猫。
他只是抬起右脚,不容拒绝地把那只黑白相间的小东西从自己脚边推开。
奶牛猫被推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稳住了,回头看了季渚渊一眼。
它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每次给它做猫饭,每次给它开罐罐的另一个人类,在林遐看不到的时候,会用这种方式对待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