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67)+番外
它当然不会明白在季渚渊的秩序里,所有的善意都是有条件,可以被随时撤回的。
给猫做猫饭,只不过是因为林遐喜欢猫,开罐头是因为每次这么做了,都会收到林遐嗔怪的目光。
每一件事的动机最终都指向同一个人,猫不过是那根被用来传导温度的导线。
季渚渊抱着林遐走过客厅,脚步没有任何停顿。他经过那盆被林遐养得半死不活又被季渚渊救回来的绿萝。
把林遐放在床上,动作缓慢,像在安放一件用薄胎瓷烧制的器物,林遐的脊背触到床单的瞬间,他的眉心微微舒展了一下。
季渚渊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他的肩膀,被角掖在颈侧,严丝合缝。
奶牛猫跟到了门口。
它在门框外面蹲下来,它歪着头看着季渚渊的背影,尾巴尖在地板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像一个在等红灯的司机,不耐烦但不得不等。
季渚渊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林遐的睡脸,如果眼神有力量的话,此刻林遐的脸应该已经被搓红了。
然后他转身走出房间,那只猫在他经过的那一瞬间,耳朵向后压了压,尾巴停止了拍打。
第18章 第十八缕风
林遐梦到了一条蛇。
不是那种没有拇指粗的小蛇,而是一条通体漆黑的、鳞片泛着冷光的巨蟒,从黑暗的深处无声无息地游过来,一圈一圈地缠上他的身体。
那触感冰凉而光滑,带着一种像潮水上涨一样,不可抗拒的力道,从林遐的脚踝开始,绕上小腿,缠过膝盖,沿着大腿一路向上,每收拢一圈,他的呼吸就短促一分。
他想呼救,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蟒的头颅从他肩后探出来,那双全是兽性的眼睛竟然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和虹膜的分界,像两口深井一样对着他。
他拼命挣扎,四肢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条蛇的头颅缓缓靠近他的脸,吐出的信子几乎要舔上他的睫毛…
林遐猛地睁开眼。
原来他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趴着睡了。
整张脸埋在枕头里,被子被压到了身下,空调开到二十二度,但他出了一身薄汗,睡衣的后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窗帘严丝合缝地拉着,只有底部缝隙里漏进一线灰白色的光,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长的直线。床头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拢在床头柜上。
林遐翻了个身,仰面朝上,大口大口地呼吸了几次,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脑子里像有一台老式放映机在空转,胶片已经走完了,只剩齿轮还在咔咔地响。
林遐把手臂搭在眼睛上,他的耳朵在发烫,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廓,像被人用打火机从外到内燎了一遍。
无声地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口型分明是——“我劁”…
那些关于原生家庭、关于父母离异后如何独自长大、关于他如何在没有人管的缝隙里自己把自己拽着长大的事情,林遐长大到现在,从来没有跟任何人主动提起过。
钱杰跟他做了十年朋友,从高中同桌到毕业后各奔东西,两个人一起喝过不知道多少顿酒,钱杰也只是知道他父母离异,他跟父亲过。
至于那些更具体的……林遐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不是刻意隐瞒,是觉得没必要。事情已经过去了,说出来又能怎样呢?博同情?求安慰?
林遐不想接收到任何人怜悯的视线,他不觉得自己可怜,他甚至觉得自己挺幸运的,至少脑子不笨,也没在那几年走歪。
可他在季渚渊面前说了。
不仅说了,还说得那么详细,那么具体。
林遐想把锅甩给酒精,但理智告诉他,四两白酒不至于让他醉到胡言乱语的地步。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是清醒的,甚至是在没有任何人好奇询问的情况下,自己选择把它们从那个压了十几年的箱底翻出来,一件一件地摊在季渚渊面前的。
为什么?是因为车厢里太暗了吗?是因为那晚的月色温凉如水?还是因为那个人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带着他已经熟悉的皮革调木质香?
季渚渊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卸下防备的魔力,林遐想起几年前季渚渊家里还会担心这个孩子以后和人相处不来。简直是杞人忧天,天方夜谭,谭(谈)虎色变……
……
林遐刷着牙,看着镜子里的人。
牙膏沫在嘴角堆成白色的泡沫,薄荷味的刺激从舌尖蔓延到鼻腔,把最后一点残存的睡意也赶走了。
眼眶下面的青黑比前几天淡了一些,大概是因为昨晚他直接在路上就睡过去了,没有看文档看到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