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84)+番外
林遐抬起头,季渚渊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纯黑眸子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像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往下看时那种表情。
“客房还和学长走的时候一样,睡衣在原来的柜子里,洗漱用品也有。”
林遐愣了一下。
“不了,”林遐把猫放在沙发上,猫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跳下去蹲在地毯上舔爪子,“明天还要上班,东西都在那边。早上现回去拿来不及。”
季渚渊没有回答。
他坐在沙发那头,姿态和刚才一样,像一尊被放置在博物馆大厅里的雕塑,线条冷硬,表情克制,仿佛连呼吸的起伏都消失了。
林遐站起来,把背包甩到肩上。
猫贴到他脚边,仰着头看他,尾巴竖得笔直,末梢微微打着颤。
林遐弯腰把它捞起来亲了亲,猫立刻把脑袋埋进他颈窝里,“下周再来看你,”林遐说,猫猫头蹭了个空,他把猫放回地上,猫蹲在他脚边不肯走,尾巴在地毯上一拍一拍的。
季渚渊也沉默着起身。
他没有送林遐到门口,只是站在沙发旁边,隔着整个客厅的距离看着他。
这个距离在四百多平的空间里算不上什么,但此刻它显得比平时更宽、更长,像一个看不清边界的棋盘,季渚渊就站在“将”的象棋上,只能被困在米字格里。
林遐走到玄关换了鞋,看了一眼那扇漆黑的、没有任何缝隙的门。它安静地嵌在门框里,像一面被浇筑在墙上的钢板,沉默、冰冷、不可撼动。
他愣了一下,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这玩意到底咋开的,长这样就算能拦截原子弹,我都不能买。’
林遐心想果然自己还是没到那个境界,他算是看不懂有钱人的脑回路了。
季渚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
林遐感觉到一只手从他身侧伸过来,指尖按在门板上一块看不出任何特殊标记的位置,一声极轻的“嘀”响过,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季渚渊的手指在门板上停了一下,指尖离林遐的手背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那点距离里灌满了从门缝渗进来的微凉空气。
然后他把手收回去,退后一步,和林遐之间重新隔出一个社交距离以外的长度。
“学长,路上小心。”
林遐拉开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白惨惨的光打在季渚渊脸上,他脸上本就没有什么血色,这光一照,让人幻视眼前是一只从地底挣脱出来的的幽灵。
门关上了,彻底将林遐与季渚渊所处的空间一分为二。
……
林遐穿过大堂,推开玻璃门。
风从街道那头吹过来,裹着烧烤摊的烟火气和波莱罗盛开时那种浓郁的荔枝玫瑰香气。
林遐没打网约车,他就慢悠悠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在路灯下把他的影子拖在身后,像一个沉默却不肯松手的追随者。
第22章 倒计时
林遐是被快递电话活生生从梦里刨出来的。
早上八点,手机嗡嗡作响,这架势大有一副迷你施工队正抡着大锤,一口一个“八十”地拆承重墙。
他闭着眼睛翻了半天才摸到振动的源头,半梦半醒间听到“……快递,………,…包裹到了……家吗”。
林遐含混地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意识在清醒和睡眠的边界线上反复横跳,困意沉沉翻涌,最终被门铃声强制拽回了现实。
他揉着眼睛光脚去开门,低头签收,那箱子被米黄色胶带缠了不知多少圈,严实得像要空投到刺激战场。
拆开以后里面是两个被真空压缩机抽成扁片的懒人豆袋沙发,塑料包装紧紧贴着里面的填充物,皱巴巴的模样让他想起昨天刚看完的《三体》里那些脱水卷曲的外星人。
随手撕开其中一只灰色沙发的包装袋,空气灌进去的瞬间,布料表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等林遐洗漱完回来,它已经鼓成了一个蓬松的半球,蹲在客厅地板上,模样敦厚得有些好笑
林遐一屁股坐进去,身体被周身的软布稳稳托住,这种被四面八方包裹住的安全感,让他想起小学三四年级那阵,冬天家里没暖气,妈妈会把棉被铺在床上卷成一个筒,把他整个人塞进去,只露出一个脑袋,然后笑着说“好了,现在你是一个春卷了”。
他陷在豆袋沙发里发了会儿呆,然后摸出手机,看见工作群里已经弹了十几条消息,遂面无表情地锁了屏,把手机扣在肚子上,决定再当五分钟的春卷。
……
日子这本晦涩难懂的古籍就这样一天一天地翻过去,翻到后来能记住的大概只剩书名本身。若要问观后感,绝大多数人的回答都是“不知道啊,我看他们都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