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厌?首席他上来就当狗(160)+番外
他坐了很久,坐到了天亮。
子林端着早膳进来的时候,云惊羡坐在桌前看着窗外。
子林放下早膳,担心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发现公子的眼眶是红的。
“公子,您怎么了?”
云惊羡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端起粥碗,慢慢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第三口的时候呛了一下,咳了几声,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子林慌忙递过帕子,云惊羡接过去,擦了擦嘴角,继续喝。
喝完了一整碗。
子林端着空碗走出房间的时候,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掉在了碗里。
他真的很伤心很心酸,他每天都在害怕云惊羡突然悄无声息的离开。
公子今天喝粥的样子,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像是在跟谁证明——我还活着,我还在吃,我还没有放弃。
云惊羡在院子里坐了一个下午。
花已经落尽了,枝头光秃秃的,只剩几片残叶在风中摇晃。
城外的桃花应该开了,但他看不见——他从来没有出过浔江,也没有想过要出去。
他坐在石凳上,阳光从西边斜射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拖在地上。
子林端了药来,放在他手边。
“公子,药好了。”
云惊羡“嗯”了一声,没有动。
子林站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公子,您在等什么?”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问,也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答案。
云惊羡沉默了很久。
久到子林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不知道。”云惊羡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花落地的声音。
“也许在等某个人,等他的一句话,也许在等一个我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他低下头。
“也许只是在我等碎掉。”
子林的眼眶又红了,他想说“公子您别这么说”,但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公子说的是实话——那具越来越瘦的身体,那张越来越白的脸,那双越来越暗淡的眼睛,都在说同一句话。
他在碎。
没有人能拦住。
那天夜里,云惊羡没有睡。
他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将整个院子照得像一座水底的城市。石阶是白的,墙壁是白的,地上铺着的花瓣也是白的。
他从袖中取出那张纸,展开。
他看了很久,然后将纸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月亮慢慢地移,从东边移到西边,将他的影子从左边移到右边。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声猫叫,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云惊羡睁开眼,看向窗外。
墙头上蹲着一只白猫,黄绿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是云逸。
它蹲在那里,尾巴绕在爪子前面,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云惊羡看着它,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的笑,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你来了。”
云逸跳下墙头,轻巧地落在地上,踩着月光走到窗前,仰头看着他。
云惊羡伸出手,云逸跳上他的膝盖,蜷成一团,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他轻轻抚摸着云逸的背脊,感受着那微温的、属于活物的温度。
“你去哪里了?”云惊羡低声问。
云逸没有回答,只是将脑袋往他掌心里拱了拱。
云惊羡没有再问。
他抱着猫,坐在窗前,看着月亮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天快亮了。
他只是每天坐在这里,等着看今天太阳还会不会照常升起。
如果会,他就再喝一碗粥,再翻几页话本子,再在院子里坐一个下午。
等日落。
等天黑。
等月亮升起来。
等那个人。
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照进来的时候,云惊羡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云逸。
猫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尾巴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那把伞,那个梦,那双一只湛蓝一只耀金的眼睛。
“白行涧。”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念这个名字,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只是觉得念出来的时候,心口某个地方忽然暖了一下。
像一缕风吹过一片荒原,什么也没有带走,什么也没有留下。
只是吹过了。
让人知道,风还在吹。
这个世界还在转。
他还没有完全碎掉。
远处传来晨钟的声音,一声一声,沉闷而悠远。
云惊羡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还在这里。
第86章 清明番外:此时未竟(白行涧图)
雨是半夜开始落的,无声无息,浸透了整座庭院。檐角垂下的水帘,像一条条断裂的银线,在微凉的晨雾里泛着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