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厌?首席他上来就当狗(159)+番外
谢祈颂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石桌上:“这是济世堂新配的药,木大夫说比之前的方子好,让你试试。”
云惊羡睁开眼,看了看那个瓷瓶,没有说话。
“吃了吗?”谢祈颂问。
“什么?”
“午饭。”
云惊羡想了想:“吃了半碗粥。”
谢祈颂的眉头皱了一下,极快,像被针扎了一下又立刻恢复了平静。他从食盒里取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推到云惊羡面前:“这是让厨房炖的参汤,你喝一点。”
云惊羡看了看那碗汤,又看了看谢祈颂。
谢祈颂的眼底有血丝,嘴唇有些干裂。
他四处奔走操劳、彻夜不眠的去寻找养人的药方,只是想要云惊羡能好受一点,多留一点时间。
云父云母和谢父谢母也很关心云惊羡的身体,时常打探派人去寻找能人药方。
云惊羡是静的,是慢慢下沉、缓缓熄灭、一点一点从这个世界抽离的那种疲惫。
总是茶不思饭不想,也不是个事儿。
云惊羡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第三口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喝,喝了大半碗才放下。
谢祈颂看着空了大半的碗,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归梨。”他忽然叫了云惊羡的表字。
云惊羡看着他。
谢祈颂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句:“好好歇着。”
他站起身,将药瓶和汤碗收好,整了整衣袖。
“我走了。”
“嗯。”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归梨。”
“嗯。”
“你再等等,好吗?”
等等我,再多给一点时间陪陪我。
我舍不得你走。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像是一口气就能吹散,但云惊羡听见了。
他回答:“好。”
谢祈颂等了片刻,终于迈步走了。
他的背影在回廊的拐角处消失,衣摆被风吹起一角,像一只飞不高的鸟,扑腾了两下,落进了阴影里。
云惊羡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头的双手。
阳光落在上面,将那些青色的血管照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袖中取出那片话本子上撕下来的纸,纸已经皱了,边角卷起。
上面写了一行字,但祈淮独手指摩挲着后面四个字。
一响贪欢。
谢祈颂,我等等你,等你和我说心悦我的时候。
他不知道这是谁写的,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它,只是前些日子早上醒来的时候,这张纸出现在他的枕边,他就顺手收进袖中。
也许是他自己写的,也许是子林放的,也许是风吹进来的。
他记的事情越来越模糊了,越去想,脑子便只剩空白。
他看了几秒,将纸重新折好,放回袖中。
天色渐晚,云惊羡躺回床上休息,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玉阶,没有血,只有一条长长的巷子,青石板路,两边的墙很高,墙头长满了青苔。
下着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
他站在一扇门前,没有打伞,浑身湿透了。
门开了。
一个人走出来,穿着浅黄色的衣袍,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
那个人抬起头——脸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水雾。
但那双眼睛很清楚,一只湛蓝,一只耀金。
“**,拿着。”那个人说,将伞递过来。
云惊羡没有接,他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很熟悉,但他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是谁?”他问。
那个人没有回答,只是将伞塞进他手里,转身走进了雨里。
浅黄色的衣袍在雨中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后化成了一个模糊的光点消失了。
云惊羡握着伞,站在雨中,低头看着手里的伞。
伞,为什么是伞?
他忽然想起来了。
不是想起那个人是谁,而是想起——他曾经有过一把这样的伞。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他记不清的地方,有一个人给了他一把伞。他把那把伞收起来了,收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可是那个地方在哪?这个人是谁?
我认识他。
他拼命想,画面碎片一样飞来飞去,怎么也拼不完整。
然后他醒了。
他这一觉睡的很沉,醒来时窗外天还没亮,灰蒙蒙的,分不清是黎明还是黄昏。
屋檐下悬着的花铃没有响,海棠花也没有落,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云惊羡躺了很久,终于撑起身子,披了件外衣,摸索着下了床。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他晃了一下,扶着桌沿站了一会儿才稳住。
他走到桌前,点亮了灯,灯火摇曳着亮起来,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瘦长而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