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厌?首席他上来就当狗(174)+番外
子林用别针在后面悄悄别了一下,让喜服看起来更合身一些。
云惊羡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时候,屋里安静了一瞬。
大红色的喜服,金线绣着龙凤呈祥,领口和袖口镶着细密的南海珍珠。冠冕戴在头上,将他的脸衬得更加苍白,但那双眼睛在红色的映照下出奇地亮,像两盏在夜风中摇曳的灯。
云母捂着嘴,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忍住了,没有哭出声。
“好看。”她说,声音颤得厉害,“我儿子真好看。”
云惊羡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红色将他整个人裹住了,像一个红色的茧。
他伸出手,摸了摸领口的珍珠,又摸了摸袖口的绣纹,指尖在那些细密的针脚上停留了很久。
“子林。”他说。
“在。”
“东西带了吗?”
子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从袖中取出那张折好的纸条,小心翼翼地放进云惊羡喜服的内袋里。
云惊羡拍了拍那个位置,确认它不会掉出来,然后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走吧。”他说。
谢府那边,谢祈颂天没亮就起来了。
他坐在床边,看着搭在衣架上的红色喜服,看了很久。那红色在烛火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烧得他眼睛发酸。
谢母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儿子坐在那里发呆,心里咯噔了一下。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祈颂,怎么了?”
谢祈颂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眶是红的。
谢母没有再问。她拿起喜服,一件一件地帮他穿上,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系腰带的时候,她发现儿子的腰比从前细了一圈,心里一酸,手上的力道轻了些,怕勒疼他。
“娘,”谢祈颂忽然开口,“我怕。”
谢母的手停了一下。
“怕什么?”
谢祈颂沉默了很久,声音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怕这是梦,怕醒来的时候,一切都没了。”
谢母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将腰带系好,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儿子——红色将他的脸衬得有了几分血色,那双一向沉郁的眼睛在红衣的映照下竟然亮了起来,像一块被擦去灰尘的玉。
“不是梦,”谢母说,“娘掐你一下你就知道了。”
她伸出手,轻轻掐了一下谢祈颂的手臂,不疼,但谢祈颂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谢母没有帮他擦,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祈颂,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别哭。”
门关了,谢祈颂一个人站在屋里,穿着大红色的喜服,眼泪无声地往下淌。他伸出手,摸了摸手腕上那根歪歪扭扭的红绳,绳结硌着指腹,粗糙而真实。
不是梦。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袖子擦干了眼泪,推门走了出去。
巳时,迎亲的队伍从谢府出发了。
两家虽然挨着,但是谢祈颂带着人先游了一圈城中。
八抬大轿,轿身通体朱红,轿顶镶着金箔,四角挂着铜铃,轿帘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轿前十六人执事,轿后二十四人随行,鼓乐班子吹吹打打,唢呐声、锣鼓声、鞭炮声交织在一起,整条街都被震得嗡嗡响。
路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小孩子骑在父亲的脖子上,伸长脖子张望;大姑娘小媳妇捂着嘴笑,交头接耳地议论;老人们拄着拐杖站在路边,眯着眼睛看花轿从面前经过,嘴里念叨着“好大的排场”。
谢祈颂骑在马上,一身红衣,腰佩长剑——不是真的剑,是装饰用的,剑鞘上镶着宝石,剑柄上系着红绸。他骑得很慢,不是因为马慢,是因为他在等,等花轿稳稳当当地走到云府门口,等他亲手把那个人从云府接出来。
他的膝盖还在疼,额头上那道疤还没完全好,手腕上那根红绳被汗水浸湿了,颜色变得更深了些。但他坐得很直,脊背挺得像一柄出鞘的剑。
今天,他是新郎。
花轿在云府门口停下的时候,云府的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红绸,门槛上铺着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正厅。两个小厮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鞭炮,看见花轿到了,立刻点燃了引线。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云惊羡从正厅走了出来。
他没有盖红盖头——两个男人成亲,没有盖盖头的规矩。他穿着和谢祈颂一模一样的大红色喜服,冠冕端正,玉佩叮当,身后跟着子林和几个丫鬟,一步一步地走过红毯,走向门口。
阳光很好,照在他身上,将他的红色照得刺眼。他的脸色很白,白到几乎要和白色的衣领融为一体,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