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国船长在海图上把今天沧溟号的坐标标注为“婚礼地点”，美利国队长把漂流瓶纪念馆的参观券放在每张座位上当伴手礼。

散人联合体代表把今天新签的志愿者名单双手递给林溪——“这是今天刚加入的，从散人港发来的申请，说想在你们婚礼这天成为联军志愿者。一共好几个人。”

林溪接过那卷签名册。

上面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名字——有些用龙族编码签的，有些用贝壳标签上的符号签的，有些用维修便签上的缩写签的，和当初在联合国和解致意环节散人代表在联军海图志愿者名单页签名的笔迹各异。

他把这卷签名册放在宣誓台旁边，和泡菜副队长送的金色贝壳、系统留的淡橙色绝笔贝壳、小苍进贡的深蓝鳞片并排放在一起。

宴会开始。

各国代表把各自带来的食物摆上长桌，北欧蜂蜜酒和泡菜野柑橘茶调成鸡尾酒，英法便携式烤架烤着德意果酱腌制过的异兽肉排，巴意香料烤肉串和俄罗斯浆果炖肉冒着热气。

澳国海图桌布上摆满了联军各国妈妈们通过联军菜谱交流平台学来的跨国菜品——泡菜妈妈的腌萝卜、巴意妈妈的炖鸡、林母的鸡汤、沈母的煎饺。

林溪端着碗在各个摊位前转了一圈，回来时碗里堆得比历届聚餐都高。

沈烬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北欧队长刚递过来的蜂蜜酒。

“以后每个月还是同一天聚餐。不过下次聚餐桌上要加一个位置。”

林溪从碗里抬起头。“什么位置？”

“联军菜谱交流平台的新席位。四位妈妈已经提交了加入申请，联军公频正在投票。”

联军各国代表同时举手。

北欧队长举着酒杯，泡菜副队长举着金色贝壳，英法维修队举着扳手，俄罗斯舰长举着海图，德意巴意举着果酱瓶和香料包，澳国船长举着更新版海图，美利国队长举着漂流瓶碎片，散人联合体代表举着志愿者签名册。

全部同意，和之前每次联军投票一样完全同步。

宴会持续到夕阳西下。

联军各国代表陆续散去，临走前往婚礼礼物台上又堆了一堆东西——

北欧新酿的蜂蜜酒、泡菜新捞的贝壳、英法新校准的维修工具、德意巴意新做的果酱和香料包、澳国新更新的海图、美利国新刻的漂流瓶纪念徽章、散人新签署的志愿者名单。

礼物台旁边是贝壳展览区，储物柜里所有贝壳和信物都在联军海图背景墙前安静地陈列着。

宾客离场后，沧溟号甲板上只剩他们两人。

夕阳把海面染成淡金色，龙蛇腹膜主帆在微风中鼓满，边缘双螺旋金线在暮色里闪烁。

小苍趴在舰首环形休息区打着呼噜，尾巴垂在舰首外随着浪涌晃来晃去。

林溪靠在船舷边，手里还拿着泡菜副队长送的那片金色贝壳。

他把贝壳翻过来看背面，天然波浪纹在夕照里泛着淡金色的光。

他又看了看储物柜的方向——从芒果岛第一天戳沙子捡到的那片淡粉色扇贝开始，到柑橘岛的淡紫、礁坪的淡蓝、环礁的淡蓝银纹、泡菜国的金色若干、小苍进贡的深蓝鳞片、系统绝笔的淡橙色、双方父母从老家河边捡来的圆石头，以及今天联军各国新送的整整一箱各色贝壳。

格子早就满了，他今天早上把工具柜最下层那格也腾了出来。现在那格也满了。

“贝壳格子全满了。”

沈烬把苍龙刀从武器架上取下来，刀刃上的苍青色光在暮色里安静地收进鞘中。

“下次聚餐前再腾一格。联军菜谱交流平台的新席位需要一个放菜谱的格子。妈妈们说要用贝壳当标签。”

林溪把航海日志从背包里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

扉页上沈烬用炭笔写的“第一天”三个字还在，他在这三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简笔画小鱼和一条简笔画小龙驹，又写了几个字：“第六十七天。

婚礼。联军全票通过。妈妈们有了新席位。贝壳格子满了，明天腾新的。余生还有很久，这片海还有没去过的岛。”

他把笔放下，把日志合上，放在宣誓台旁边。

沈烬把苍龙刀插回舰桥武器架，伸手揽住他的后背，掌心贴在他后脑勺上，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夕阳沉入海平线。

沧溟号主桅灯亮起，联军海图上那些绿色信号灯已全部转为永久标记。

小苍在舰首发出一声满足的低鸣——和沧溟号双核心并联的低频共振、两人手腕上金色光圈的脉动、无尽海面上所有已探索和未探索岛屿上贝壳被海浪冲刷的声响，在这一刻汇成了同一种节奏。

海风鼓起主帆，双螺旋金线在星空下微微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