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脑子里又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现在去敲刑阎一的门，他会开门吗？

会的。

刑阎一一定会开的。

不管几点，不管他是不是睡着了，只要他敲门，刑阎一一定会起来开门，站在门口，低头看着他，问“怎么了”。

然后呢？

然后他要说什么？

“我心脏不舒服，你帮我看看？”

“我睡不着，你陪我？”

他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耳朵更烫了。

不行，不能去。

他说了要独立的。

他把被子裹紧，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叮咚——”

门铃响了。

叶零从床上坐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的凉意从脚底窜上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着那件浅灰色睡衣，领口大敞着，锁骨全露在外面。

他把领口拢了拢，走出客房。

走廊很暗，月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地板照出一片银白色。

他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经过主卧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门关着，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门铃还在响。

“叮咚叮咚——”

叶零加快脚步，摸黑下了楼。

楼梯扶手凉丝丝的，他一只手扶着，另一只手攥着睡衣下摆，脚趾在台阶上小心地探着。

一楼更暗。

客厅的窗帘拉上了，只有玄关的感应灯亮着，昏黄的一小圈，照在鞋柜上。

叶零走到门口，刚想看看墙上的对讲屏幕。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扣住他的腰间，猛地把他往后拽。

第72章 P72：沈渊背后的人，找到了

叶零的心脏骤然一跳。

不是因为门铃，而是因为身后这具滚烫的躯体。

刑阎一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呼吸拂过耳廓，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

腰间那只手力道大得离谱，像是怕一松手，这人就会凭空消失。

“刑阎一……松开，太紧了。”

叶零嗓子发紧，伸手去掰他的胳膊。

刑阎一愣了愣，力道轻了些，却还是没撒手。

直到叶零忽然往旁边挪了两步。

后背离开那具胸膛的一瞬，夜里的凉意猛地涌上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刑阎一垂眸，看着悬在半空的手。指腹上似乎还残留着少年腰侧的温热。

……是因为讨厌吗？

那种下意识的躲避，像是对摩天轮上那个吻的无声控诉。

他喉结动了动，话还没出口——

“哗啦！”

客厅落地窗轰然炸开，玻璃碎片四溅，在地板上弹跳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叶零浑身一抖，本能地往后退，后背又撞上那面硬邦邦的胸膛。

这一回，刑阎一没搂他。

他侧身一步跨出，像堵墙似的挡在叶零跟前，手臂横出去，把人结结实实护在身后。

玻璃渣还在脚边滚动。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破碎的窗框外跨了进来。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咯吱咯吱响。

来人正是傅渊。

他手里还提着个人。

林富贵被他揪着后脖领子，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左脚光着，右脚那只棕色皮鞋摇摇欲坠，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比在机场那会儿还要惨不忍睹。

傅渊走进客厅，目光扫过满地狼藉，随手一甩。

“哎呦！”林富贵惨叫一声，在地上滚了两圈，才晕头转向地爬起来。

刑阎一看着那扇彻底报废的落地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傅、渊……这是我家。”

“我知道。”傅渊拍了拍袖口，“门铃坏了？”

“没坏。”

“那为什么不开门？”

刑阎一懒得跟这种强盗逻辑掰扯，目光冷冷移向正往这边爬的林富贵。

那人猛地扑过来抱住他大腿：“老刑！救命！我再也不想跟他回去了！他是魔鬼！是变态！”

刑阎一低头看着腿上挂着的这坨东西，声音冷硬：“松手。”

“我不松！”林富贵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得撕心裂肺，“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他这几天对我做了什么吗？”

“不想。”

“他把我扔训练场，让三个壮汉跟我对打！三个！全副武装那种！我一打三！他就在旁边喝下午茶，还说‘打不过就别想吃饭’！”

刑阎一面无表情。

“还有！”林富贵越说越委屈，“他让我睡地板！地板！连条毯子都不给！半夜我冻得跟条狗似的缩着！”

“你不是狗。”傅渊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飘过来，“狗有毛，你没有。”

“对！我不是狗，但你对我做的事连狗都不如！”林富贵吼完，又缩回刑阎一身后，“还有！他早上逼我吃胡萝卜！一整根，生的！不吃完不准走！”

刑阎一终于有了点反应，转头看了傅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