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挥手。

惨叫声从走廊传来，越来越远。

然后是“扑通”一声。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

没人敢动，更没人敢说话，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林富贵蹲在人群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盯着地上那摊血。

血已经半干了，边缘发黑，中间还泛着黏稠的光。

林富贵把视线移开，盯着自己的膝盖。

轮到赵茂德了。

他跪在第一排，一直没说话。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隐忍，从隐忍变成现在的苍白。

海盗头子低头看了看名单。

“赵茂德，三百万。”

赵茂德站起来，跪久了腿麻，晃了一下才站稳。

“你们这样做，是会遭报应的！”

海盗头子歪头看他：“报应？”

“我们是楚玲女士的客人。”赵茂德的语气加重了，目光扫过四周的海盗，“你们以为抢了这艘船就万事大吉了？船上那些黑面人，可是楚玲养的精锐。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海盗头子又笑了。

这次笑得没那么大声，只是嘴角往两边咧开，露出两排发黄的牙。

他拍了拍手。

大厅侧门打开。

一队人被押了进来。

正是那些黑面人。

双手反绑，脚上戴着镣铐，走路铁链拖地上哗啦啦响。

面具全摘了。

露出一张张普通的脸。

有的青紫，有的带血，有的眼眶裂开，肿得只剩一条缝。

一个个垂着脑袋，脊梁骨像被抽掉了。

赵茂德脸色彻底变了。

海盗头子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拍得很重，每一下都把他拍矮一截。

“还有什么要说的？”

赵茂德嘴唇哆嗦两下。

他看看那些被绑的黑面人，又看看四周端枪的海盗，喉结上下滚了滚。

“……我给钱。”

收钱开始了。

海盗们拿着蛇皮袋，只收现金、珠宝、手表。转账不要，支票不要。

给够的，松绑，赶到角落蹲着。

给不够的，单独押走，等靠岸再勒索家人。

顽抗的——枪响，人倒。

轮到林富贵了。

他蹲在人群里，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前面跪着的人回头看他，旁边跪着的人往旁边挪了挪。

林富贵恨不得把脸埋地板缝里。

海盗走过来，用枪管戳了戳他淤青的脸。

“你呢？有钱吗？”

林富贵抬起头。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有干涸的血痂，头发翘得跟鸡窝似的，左右脚穿着不同颜色的鞋。

他张了张嘴。

声音都在抖。

“我、我没钱……”

海盗上下打量他。从头发梢看到脚后跟，又从脚后跟看回头发梢。

这造型，确实不像有钱人。

“没钱？”海盗皱眉，“那你怎么上船的？”

“我、我是被人带来的……”

林富贵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两个字几乎听不见。

海盗回头看了一眼海盗头子：“老大，这个怎么办？”

海盗头子瞥了一眼。

正要挥手说“拖走”——

“等等。”

傅渊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没有看林富贵。径直走到桌前，从口袋里掏出四根金条，整齐地排在桌上。

金条在昏暗的灯光下，沉甸甸地闪着光。

每一根都刻着9999。

整个大厅的目光都被那抹金色吸了过去。

连海盗头子都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他拿起一根，掂了掂。

又举到眼前对着光转了转。

最后咬了一口。

牙印陷进去。他看了看咬痕，眼睛亮了。

“四个人头的价。”傅渊说。

海盗头子贪婪地收起金条，一扬下巴：“行！你们四个，可以走了。”

林富贵如蒙大赦。

他从地上爬起来，腿都软了，踉跄两步差点又摔了。

手撑着地才勉强站稳，膝盖还在抖。

刑阎一松开捂着叶零眼睛的手。

从出门到现在，第一次松开。

叶零眨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睫毛上沾着一点湿意。

不是眼泪，是刑阎一手心温度蒸出来的水汽。

他看了看四周，目光在地上的血迹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四个人离开大厅。

身后，海盗头子掂着手里剩下的金条，目光粘在傅渊消失的方向。

他舔了舔嘴唇。

对身边的心腹低声道：“盯着那四个，尤其是给金条那个。”

“肥羊。”

第82章 P82：昨晚能舔，今天为什么不行？

走廊里，大厅传来的惨叫声还在回荡。

林富贵走在最前面，两条腿止不住地打摆子。

“我刚才真以为要死了。”他声音都是飘的，“那光头就看我一眼，我腿直接软了。你们能不能给点反应啊？我差点交代在那儿了，连个关心的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