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玻璃在脚下被踩得更碎。

刑阎一的手从衣摆底下探进去，掌心贴着他后腰，烫得叶零一抖。

手指沿着脊柱一节节攀升，停在肩胛骨中间的凹陷，拇指用力按进去。

“讨厌的话，现在就推开我。”

叶零摇头，死死扣紧他后背的肌肉。

水雾蒙上碎玻璃。

海浪从船底涌上来，整艘船微微摇晃。

浴室里的水跟着船身的方向倾斜，流进地漏里，打着旋。

叶零的手按在镜子上。

掌心贴着碎玻璃中间那块还没掉下来的部分。

水雾在他手底凝成水滴，顺着镜面滑落。

手指蜷起。

又被另一只手握住。

十指相扣，死死按在镜面上。

碎玻璃映出交扣的手指，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血痕，另一只细白、指尖泛着粉。

花洒的水还在流。

热气蒸腾上来，把镜子上的水雾越蒙越厚。

外面的海浪拍在船身上。

一下。

又一下。

浴室里的水声和浪声混在一起。

分不清谁是谁。

第88章 P88：有你在，就不怕

叶零是被热醒的。

后背贴着一具滚烫的胸膛，一条沉甸甸的手臂箍在腰上，勒得他有点喘不上气。

他试着动了动。

那条手臂立刻收紧，把他更深地嵌进怀里。

“……别动。”

头顶传来刑阎一沙哑的警告，热气拂过发顶。

叶零立刻乖了。

可他真的快热化了。

这男人体温高得像火炉，贴着的后背捂出了一层薄汗。

他悄悄把手伸出被子晾了晾，嗓子干得冒烟。

不行，好渴。

他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从刑阎一的胳膊下往外挪。

挪到床边，脚尖刚碰到地毯——

腿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叶零双手撑着地毯，懵了。

腰不是自己的，酸得像被人拆过重装。

小腿肚子直打颤，他试了几次想站起来，膝盖一弯又跌了回去。

下一秒，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从背后伸过来，扣住他的腰，轻轻一提，就把他捞了回去。

后背重新贴上那片胸膛。

刑阎一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危险又撩人：“去哪儿？”

“……喝水。”

刑阎一没松手，把他塞回被窝里，起身去倒水。

叶零坐在床沿，两腿悬着，晃了晃。

脚踝上有一圈淡红色的指印，是被握了一整夜留下的。

他低头看了看，伸手指戳了戳。

有点疼。

刑阎一端着水杯走回来，叶零伸手去接。

刑阎一没给。

他把杯子递到叶零嘴边，微微倾斜。

“张嘴。”

叶零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

水珠顺着嘴角溢出，划过下巴，淌过脖颈，最后没入锁骨。

刑阎一的视线，就跟着那道水痕一路往下。

然后，停住了。

叶零脖子上全是吻痕。

从耳根开始，深深浅浅的吻痕一路蔓延进凌乱的衣领里。

淡红的、深紫的，交叠处甚至泛着青。

昨晚那些疯狂而破碎的画面，瞬间冲进刑阎一的脑海。

叶零被自己按在镜子前，被迫仰起的脆弱脖颈；

他咬下去时，那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他舔舐过齿痕时，叶零浑身颤抖的模样……

“咚”的一声，水杯被重重搁在床头柜上，溅出几滴水。

叶零吓了一跳，抬头看他：“你怎么了？”

“……没什么。”

刑阎一喉结滚动，强行移开视线。

但根本移不开。

叶零歪斜的睡衣领口露出半边肩膀，上面印着的不是吻痕。

是清晰到能看见每根手指轮廓的握痕。

他记得自己握得很用力，但没想到这么重。

刑阎一伸出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蹭过。

叶零缩了一下脖子：“痒。”

刑阎一手猛地攥成拳，声音发紧：“……疼吗？”

叶零低头，自己扒开领口往里瞅了瞅，又抬起胳膊看了看内侧。

“这里不疼。”他指了指脖子，然后又指了指腰，“这里有点酸。”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膝盖也疼。”

刑阎一的下颌线瞬间绷紧。

“下次……”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算了，没有下次。”

叶零眨了眨眼，歪着头，直球发问：“为什么？”

这问题，他没法答。

他的自制力，在叶零面前就是个笑话。

刑阎一僵硬地转身，抓起杯子去倒水，留给叶零一个硬得像铁板的背影。

叶零看着他紧绷的背影，继续晃着腿。

“刑阎一。”

“嗯。”

“你肩膀还疼吗？”

刑阎一动作一顿。

昨晚叶零咬的那一口，牙印现在还渗着血丝，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