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双微凉的手就从背后伸过来，扒他衣领。

刑阎一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他下意识握住那只作乱的手腕：“干什么？”

“看看。”叶零的声音理所当然，被握住的手，手指还在顽强地勾着他的领口往下拉。

肩膀上，那圈牙印比昨晚颜色更深了。

齿痕清晰，最深的地方破了皮，结了一层薄痂。

叶零凑近看了看，呼吸扫在刑阎一肩膀上。

“比昨晚严重了。”

“没事。”

“对不起……我咬得太重了。”

叶零的语气低落下来，眉毛耷拉着。

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那层痂。

刑阎一浑身猛地一颤。

他立刻转身，一把将叶零从地上捞起来，塞回床上。

“别舔！”他声音哑得厉害。

“可是……”

“坐好。”

叶零立刻乖乖坐好。

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看他这副样子，刑阎一紧抿的嘴角绷不住地往上翘了翘。

他无奈地伸手，在叶零头顶乱翘的头发上按了按，才转身去拿早餐。

七点整，走廊的广播准时炸响。

一阵刺耳的电流滋啦声后，海盗头子那把像沾了油污的黏腻嗓音传来：

“都醒了吧？醒了喘个气儿。”

叶零咬了一口鸡蛋，腮帮子鼓着，抬头看喇叭。

“今天船还没修好，还在鲨鱼窝里漂着。好消息是，活着的还剩三百一十二个。比昨天少了八十多个，不错，省粮食。”

“不过嘛——”

他笑了一声，笑声从喇叭里爬出来。

“别以为这就消停了……”

“滋啦——”

广播断了。

叶零嚼完嘴里的鸡蛋，咽下去，又拿起一个橘子。

刑阎一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半个鸡蛋，没吃。

他看叶零剥橘子的动作。

拇指掐进皮里，橘皮裂开，汁水溅出来。

叶零的手指很白，指甲圆圆的，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粉。

他把橘络一根一根撕掉，撕得很仔细，连最小的白丝都不放过。

然后把橘子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另一半递过来。

“给。”

刑阎一接过去，扔进嘴里。

比昨天的甜。

走廊里开始有人走动了。

脚步声很杂，说话声压得很低，偶尔夹杂一两声咳嗽。

叶零吃完橘子，趴在窗边往下看。

海面很平静，蓝得发黑。

几条鲨鱼的背鳍划破水面，绕着船慢慢游。

其中一条从船底钻出来，背鳍上有一道旧伤疤，像是被鱼叉划过。

“它们在等。”叶零忽然说。

刑阎一走到他身后，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

“等什么？”

“等人掉下去。”

叶零的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圈住那条带伤疤的鲨鱼。

“它们知道船上有吃的。昨天有人掉下去了，今天可能还会有人掉下去。它们不急。”

他转过头看刑阎一。

“山里的狼也这样。咬死一头鹿，吃饱了，剩下的就在旁边守着。等肉烂了再吃。”

刑阎一看着他的眼睛，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伸手揉乱了叶零的头发：“怕吗？”

叶零想都没想，摇头：“有你在就不怕。”

空气里刚弥漫开一点甜，门就被砸响了。

“老刑！快开门！出事了！”

第89章 P89：发几块饼干，就想当皇帝？

刑阎一拉开门。

林富贵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老刑，出大事了！姓赵那孙子，他……他在发吃的！”

纸条递过来，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墨迹洇得一塌糊涂。

【赵总说了，帮他做事的人，今天可以领物资。跑腿的土豆，站岗的胡萝卜，打听到有用消息的压缩饼干。】

刑阎一扫了一眼，把纸条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他动作倒快。”

林富贵咽了口唾沫：“不止这样。走廊里全是他的人，排着队等他发吃的。我路过的时候瞟了一眼，少说四五十号人。还有人给他搬了把椅子，他就往走廊中间一坐，跟皇帝上朝似的。”

刑阎一没说话。

“还有——”林富贵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让人盯着咱们房间。门口那个，拐角那个，都是他的人。”

刑阎一眼风一扫。

走廊里的人立刻把视线移开，假装看天花板。

“老刑，要不我去——”

“我去看看。”

叶零更快一步，身子一矮就要从刑阎一胳膊底下钻出去。

下一秒，后领一紧。

刑阎一长臂一伸，像拎猫一样把他提溜了回来。

叶零双脚离地，晃了两下，扭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