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裁定：加入婚宴。】

赵茂德的脸一下子白了：“谁——是谁选的是？！”

没人回答。

身后一声闷响，铜门关死，彻底隔绝了退路。

大厅里只剩下壁灯和烛台摇曳的火光，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叶零走到长桌主位，捡起那张请柬。

纸张发脆，边角一碰就碎成粉末。

他小心摊开，烫金字迹被污血浸润成暗沉的锈色，但还能辨认：

新娘：龟玲高。

新郎：楚岚。

请柬边缘有精致的花纹，细看是龟甲纹和人族铭文交缠在一起。

林富贵凑过来瞟了一眼：“龟玲高？楚岚？这名字……龟族和人类？”

叶零将请柬放回桌上：“看来，这是龟族首领和人类的婚礼。”

“那可真是——”林富贵扯了扯嘴角，“有史以来最糟糕的婚礼了。”

音乐还在响。

赵茂德已经受不了了。

断臂的剧痛和持续的恐惧把这根弦绷到了极限。

那音乐像一根针，在他脑子里疯狂搅动。

“关掉——把这东西关掉——！”

他踉跄着扑到墙角，扑通跪在录音机前，完好的左手乱拍乱按。

按钮上的标注早磨没了，全是模糊的灰壳。

他按一下，音量反而更大；

再按一下，磁带咔咔响了两声，继续放。

“怎么关！怎么关啊！”

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指甲刮着塑料壳，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响声。

突然，录音机停了。

赵茂德浑身一松，手还悬在半空，大口喘气。

下一秒，惨叫从音箱里轰然炸开！

尖锐的，低沉的，一层叠一层往外挤。

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喊快跑，有人在喊妈妈，有人在喊孩子。

所有声音搅在一起，像一口沸腾的锅。

赵茂德吓得往后一仰摔在地上，又立刻爬起来，抓着录音机疯狂摇晃：“关掉！关掉！关掉！”

他猛地举起录音机，狠狠往地上砸下去！

“砰——！”

外壳碎裂，电池仓的盖子飞出去老远。

但惨叫没停。

磁带还在里面转，声音从破裂的音箱里继续往外涌，甚至更尖锐了。

叶零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尖叫惊得肩膀一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后背撞上一具温热的胸膛。

刑阎一已经跨过来，一只手臂护在他身前，低头看他：“吓着了？”

叶零还没来得及回答，刑阎一已经抬起头，目光落在赵茂德身上。

他走过去，一把揪住赵茂德衣领，把人从录音机旁拽开，一脚踹在对方胸口上。

赵茂德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上倒地的椅子，疼得蜷成一团。

“砸了线索，你拿命赔？”

声音不高，却比刚才的惨叫还让人胆寒。

刑阎一弯腰捡起录音机，放在长桌上。

扬声器裂了，磁带还在转。

叶零从他身后走出来，站到录音机旁边，侧耳细听。

周遭渐渐安静下来。

他听了好一会儿，忽然抬手示意其他人噤声。

“别出声，有人在说话。”

林富贵和傅渊立刻靠过来。

惨叫声太密，全是重叠的，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

但在一片混乱的最底层，有个男人的声音在嘶吼：

“这些人都是——都是兽人啊！！”

“快抓！抓回去研究！跑了一个就少一万块！抓活口！抓活的！”

然后是更多的惨叫。

沉重的靴子踩在石砖上，桌椅撞倒，器皿破碎。

有人在哭，在骂，在喊“我不是兽人我不是——”，然后被一声沉闷的撞击打断，只剩呻吟。

最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清晰，绝望。

“……你们会遭报应的。”

录音彻底断了。

死寂持续了整整五秒。

连蜷缩在地的赵茂德都忘了哭。

“人类参加了这场婚宴。”傅渊开口，“他们发现了兽人。”

“然后他们动手了，”叶零接话，“录音里说跑了一个就少一万块，是悬赏。有人出钱抓兽人。”

林富贵咂了咂嘴：“一万块一个，也不知道是贵了还是便宜了。”

话音刚落——

大厅的灯忽然灭了。

黑暗来得毫无预兆。

刑阎一反应最快。

在黑暗降临的刹那，他已经将叶零拽进怀里，一只手扣在他后脑上。

“别怕。”

叶零的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心跳声很稳。

林富贵一把抓住傅渊的胳膊：“老傅！我看不见了！”

“别动。”傅渊没挣开，声音压得很低。

赵茂德连滚带爬地缩到几人脚边，断臂的创口在黑暗中一抽一抽地疼。

他死咬着牙，连呼吸都不敢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