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十分钟，一扇包着铁皮的旧木门出现在众人眼前。

楚玲推开门。

海风猛地灌了进来，带着刺骨的腥咸水汽，瞬间裹住了所有人。

外面是漆黑的夜。

天空看不到一颗星星，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下一秒就要倾塌。

澜硕从阴影里走出来，神色阴鸷，手里捏着一块白布，正慢悠悠地擦着指缝间的血迹。

楚玲看了他一眼：“处理干净了？”

“是，主人。”澜硕将白布收进口袋，躬身应道，“都处理干净了。”

楚玲点头：“送客人去房间休息，明天去深海。”

澜硕微微欠身，抬手示意四人往城堡里走：“请跟我来。”

穿过一条狭窄的短走廊，登上一段陡峭的螺旋楼梯，几人停在了三楼。

走廊两侧，两扇木门相对而立，一左一右。

澜硕从口袋里掏出两把钥匙，递了过去：“两间房，四位自便。”

林富贵眼珠一转，一把薅住傅渊的袖子：“走走走，老傅，咱俩凑合一晚！”

傅渊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回头看向叶零。

叶零冲他点了点头。

傅渊没再说什么，跟着林富贵进了门。

门关上，走廊里只剩刑阎一、叶零和澜硕。

澜硕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刑阎一握着钥匙的手上，停了片刻，又移到叶零脸上。

“晚餐稍后送到。”

说完，他转身就走。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最后被转角彻底吞没。

刑阎一打开右边的房门，侧身让叶零先进：“进去吧。”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十分干净。

一张双人床铺着洁白的床单，床头柜上搁着一盏油灯，火苗在玻璃罩里安静跳动，映得房间暖融融的。

窗户朝南，正对着漆黑的大海。

叶零进门就直奔浴室。

房门关上，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刑阎一没有坐下。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门缝和锁簧，又走到墙角，仰头扫视了一圈天花板。

没有通风口，没有暗格，四面墙都是实心的。

最后，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城堡侧门外，是一条碎石小路。

路面上有暗色的痕迹，从侧门一直延伸到城堡转角，然后消失不见。

是血迹。

有明显的拖拽痕迹。

刑阎一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的视线追着那条血迹往前，一直落到漆黑的海面上……

浴室的水声突然停了。

门开了一条缝，热气涌出来。

叶零擦着头发走出，正好撞见刑阎一拉上窗帘的动作。

那只手收得极快。

几乎是他看过来的瞬间，就将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怎么了？”

叶零凑过去，湿发还在往下滴水。

刑阎一转过身，自然地挡在他和窗户之间，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肩，将人往床边带。

“没什么，外面黑，早点休息。”

叶零被他推着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眼拉得严丝合缝的窗帘，又抬眼看向刑阎一的脸。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时一样冷硬。

“哦。”

叶零乖乖点头，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刑阎一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再次响起。

叶零晃着腿，毛巾搭在脖子上，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

他没有躺下。

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窗帘。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刑阎一拉开窗帘，表情变了；又迅速拉上，不让他靠近。

每一帧单独看都很正常，可连在一起，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轻手轻脚下床，走到窗边。

手指捏住窗帘边缘，轻轻拉开了一角。

瞳孔猛地一缩。

第125章 P125 赵茂德下线

月光下，离岸不到五十米的海面上，漂着一块木板。

木板上绑着根木棍，棍子顶端固定着一团……东西。

太远了，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但那个形状不对。

歪歪斜斜的，松垮地耷拉着，绝不是木头上该有的东西。

叶零使劲眯起眼睛，盯了两秒。

是个人！

两条腿已经没了大半，大腿根往下只剩白森森的骨茬，碎肉挂在边上荡来荡去。

没有手臂，两个肩膀光秃秃的，断口处被海水泡得发白。

鲨鱼的背鳍在水面下游弋，绕着他慢慢转圈，不时凑上去叼一口。

秃鹫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落在木棍顶端，歪着头啄食残肉。

那张脸还能辨认。

肿得厉害，青紫色从颧骨一直蔓延到额头。

一只眼睛被啄没了，眼眶里黑洞洞的，另一只眼睛半睁着，眼珠浑浊发灰。

是赵茂德。

血从木板边缘往下淌，滴进海里，一圈一圈地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