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大佬?也得臣服于猫爪之下!(190)
鲨鱼闻到血腥味,又围了过来。
叶零拉上窗帘,躺回床上。
他知道赵茂德会死。
但没想到会是这种死法。
被鲨鱼活活咬断腿,被秃鹫啄掉眼睛,被绑在浮板上漂在夜海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得多久才能死透?十分钟?半小时?
叶零盯着天花板,轻轻叹了口气。
浴室门开了。
刑阎一走出来,已经换了身干净衣服。
他看见叶零躺在床上睁着眼,走过来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还湿着。起来,吹干再睡。”
“没有吹风机。”
刑阎一转身从浴室拿了条干毛巾,坐到床头,把叶零的脑袋搁在自己腿上,慢慢替他擦头发。
叶零闭上眼睛。
“刑阎一。”
“嗯?”
“那个浮板上的人,你看到了。”
刑阎一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擦。
“嗯。”
“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进房间检查的时候。”
叶零睁开眼,往上看着刑阎一的下巴。这个角度能看见他喉结的弧度,和下颌线利落的棱角。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脏眼睛。”刑阎一低下头,对上他的视线,“你不需要看那些。”
叶零眨了眨眼,又把眼睛闭上了。
头发擦到半干,刑阎一收了毛巾,把他的脑袋从腿上搬回枕头上。
“睡吧。”
他关掉油灯,在叶零身边躺下来。
黑暗中,安静了两分钟。
叶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刑阎一的肩窝里。
刑阎一的手臂抬起来,搭在他腰上。
窗外有风。
隔壁。
林富贵坐在床上,盯着自己的手心。
伤口结了一层薄痂,用力握拳还是会裂开,渗出一点血丝。
他反复握拳、松开,像在确认这只手还是不是自己的。
傅渊靠在窗边,双臂交叉,看了他很久。
“老傅。”林富贵突然开口。
“嗯。”
“她划我手的时候,我以为阿萤回来了。”
傅渊没说话。
“你说她到底是阿萤,还是楚玲?”
傅渊想了想:“都是。”
“什么意思?”
“阿萤是她装出来的,但装了一路,走了那么多路,受了那么多伤,流了那么多血。那些反应、那些情绪、那些咬牙硬撑的瞬间,如果是纯演的,那她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强。”
林富贵愣了一下:“你这是在夸她?”
“我在陈述事实。”傅渊说,“她花了几十年,送了七批人去死,自己装成受害者混在人群里一遍一遍地走同样的路。换作别人,早就疯了。”
林富贵沉默了很久。
他把被子蒙在头上,闷闷地说了一句:“我不恨她,但我也没办法把她当成阿萤。”
傅渊没再接话。
他转过身,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海面上一片银白。
浮板还在,但上面的东西已经被鲨鱼撕扯得差不多了,只剩一截脊椎和碎肉挂在木棍上。
傅渊拉上窗帘,躺到另一张床上。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又往西沉了一截。
林富贵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老傅,你睡了吗?”
“没有。”
“你说老刑和小叶子……他们俩是什么关系?”
傅渊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不知道。”
“我猜是一对。”林富贵把被子从头上掀开,翻身看向傅渊的后脑勺,“你看老刑看他那个眼神,跟看我们完全不一样。”
傅渊没动。
“还有上次在密林里,叶零受伤那次。老刑那个脸色,啧啧,我只见他对叶零露出过那种表情。”
“你观察得挺仔细。”傅渊的声音平平的。
“那当然,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看人还是准的。”林富贵语气里带了点得意,但很快又沉了下去,“……你说,要是明天真的死了,有个人能抱着睡最后一晚,是不是也挺好的?”
傅渊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富贵以为他睡着了,嘟囔了一句“没劲”,准备翻回去。
傅渊突然开口了。
“你要是羡慕,你可以去找他。”
林富贵一愣:“找谁?”
“刑阎一。”
“……你特么有病吧?”林富贵骂了一句,“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觉得——”林富贵卡住了,支吾了半天,“算了,跟你说不明白。”
他把被子重新蒙上,不动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傅渊睁着眼,看着那道白线。
很久之后,他翻了个身,面朝林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