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直起身，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水光。

“那孩子……最后走得痛不痛苦？”

叶零摇了摇头：“有个人没走，留下来陪她了。”

“那个人是她什么人？”

叶零想了想。

他想起澜硕握住楚玲手的样子，想起他喊她名字时的语气，想起他说“憋了十年了”。

“……是她没来得及说出口的人。”

老人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林富贵在旁边小声说了句：“澜硕那家伙，平时看着阴恻恻的，没想到是个情种。”

傅渊看了他一眼：“你以后也会的。”

“我才不会。”林富贵一撇嘴，“我以后要死也得死在吃上，绝对不死在爱上。”

“那你是挺有追求的。”

“那当然。”

祭坛外面，天已经快黑了。

海风从洞口灌进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叶零牵起刑阎一的手。

“走吧，我们还得回去呢。”

第136章 P136 冒险结束，返程！

码头上船已经备好了。

船不大，木头打的，七八米长，船身刷着深棕色的桐油。

帆布是新补的，上头还带着补丁。

龟族长老站在码头边，身后跟了几个年轻龟族。

叶零、刑阎一、傅渊、林富贵站在船边，背着龟族给他们准备的物资。

干肉、淡水、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一张手绘的海图。

龟族长老朝四人鞠了一躬。

“龟族感谢你们。”

叶零摇头：“别谢我们，救你们的是楚玲。”

长老直起身，看着他。

“那孩子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他顿了顿，“但把龟骨带回来的是你们，把族人救醒的也是你们。龟族欠你们一条命。”

叶零沉默了一下：“那你们接下来怎么打算？”

长老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族人。

“重建。”他说，“城堡还能住，岛上的资源也够。我们在这儿活了几百年，不能因为一场屠杀就全放弃了。”

叶零点头：“那就好。”

林富贵凑过来：“你们就住这儿？不怕人类再来？”

长老脸色一沉。

“不怕。”他说，“一百多年前我们措手不及，现在不一样了。我们了解人类，也知道怎么应对。”

林富贵竖起大拇指：“有骨气。”

长老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了。

船已备好。

林富贵第一个蹦上去，船晃了两下，他赶紧抓住船舷，稳住身子，回头喊：“老傅！快上来！”

傅渊跟着上船，步子很稳，船没怎么晃。

刑阎一站在码头上，没有动。

他侧过身，让出位置，看着叶零。

“你先上。”

叶零走到跳板中间，忽然停下来。

他转过身，回头看了一眼。

城堡还在。

灰白色的石墙，黑色的尖顶，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闭着的眼睛。

这座城堡他待了不到两天，但这两天里发生的事，太多了。

楚玲，澜硕，阿萤，赵茂德。

那些死去的，活着的，再也回不来的。

刑阎一走上来，站定在他身边。

“走吧。”

叶零收回视线，点了点头，上了船。

船离岸。

缆绳被解开，船帆升起，海风灌进来，帆布鼓成一个弧形。

船慢慢离开码头，离开小岛，离开那座灰白色的城堡。

林富贵趴在船边，下巴搁在船舷上，看着小岛越来越远。

“你们说，楚玲和澜硕……”他顿了一下，“算不算在一起了？”

傅渊坐在船头，正在检查物资，头都没抬：“算吧。”

林富贵想了想：“那也挺好的。活着的时候没在一起，死了能在一起，也算是……”

他卡住了，不知道该用什么词。

“圆满？”叶零说。

林富贵转头看了他一眼，点头：“对，圆满！”

叶零靠在船边，没有再说话。

海风很大，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刑阎一站在他身后，看了两秒，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指腹蹭过耳廓，温热的。

叶零没有躲。

他偏过头，看着刑阎一。

刑阎一收回手，面色如常，目光却停在叶零脸上，没有移开。

“看什么？”叶零问。

“没什么。”刑阎一说。

林富贵突然喊了一声：“看！海豚！”

大家都看过去。

真的是海豚。

一群，至少十几只，在海面上跳跃。

灰白色的身体在阳光下闪着光，从水里跃出来，在空中画一个弧，再落回水里，溅起白色的浪花。

林富贵趴在船边，兴奋得像个孩子：“哇——！好大一群！你们快看！”

傅渊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那群海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