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海豚。”

“我还能骗你？”林富贵头都没回，“你看看人家，游得多欢实。再看看咱们，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傅渊看了他一眼：“你刚才也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我那是累的！”林富贵理直气壮，“现在缓过来了，我又是一条好汉！”

他站起来，拍了拍胸脯，朝海豚喊：“哎——！你们好——！”

海豚当然没有理他。

他也不在意，继续趴在船边看。

“这是好兆头。”他说，“说明咱们以后都会好好的。”

傅渊说：“你什么时候信这些了？”

林富贵想了想：“现在开始信的。”

傅渊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

船继续往前。

小岛在视野里越来越小，从拳头变成指甲盖，从指甲盖变成一个点，最后彻底消失在海平线下面。

海面上只剩下一片蓝色。

深蓝的、浅蓝的、泛着金光的。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金色。

叶零靠在船边，肩膀挨着刑阎一的胳膊。

他没有说话，刑阎一也没有说话。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和一点点暖意。

林富贵和傅渊在船头并排坐着，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林富贵突然说：“老傅。”

“嗯。”

“你说，回去之后咱们吃啥？”

傅渊看了他一眼：“你脑子里就这些？”

“民以食为天！”林富贵理直气壮，“我死里逃生，吃顿好的不过分吧？”

“不过分。”

“那你说吃啥？”

“随便。”

“随便最难搞了。”林富贵摇头晃脑，“要不火锅？我馋火锅馋了好久了。”

“行。”

“真的？那说定了，回去就吃火锅。”

“嗯。”

林富贵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叶零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角动了一下。

刑阎一低头看了他一眼，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叶零身上。

叶零睁开眼，看着他。

“风大。”刑阎一说，“别着凉。”

叶零没有拒绝，把外套裹紧了些。

外套上全是刑阎一的味道，淡淡的，很安心。

他靠在刑阎一身上，闭上了眼睛。

船继续往前。

海风，海浪，海豚。

阳光，帆布，笑声。

四个人，一艘船，和一片望不到头的海。

叶零闭上眼睛的最后一眼，看见的是刑阎一的下巴。

弧度很利落，喉结微微滚动，阳光在他脸上画出明暗分界线。

刑阎一低头，对上叶零的视线。

“睡吧。”

叶零闭上了眼睛。

船晃着，像摇篮。

远处，海豚还在跳。

林富贵的笑声混在海浪里，传得很远。

船驶向远方。

第137章 P137 来码头，接大哥

海面上的金光渐渐收拢，云层压下来，天色暗了。

林富贵还在那儿叨叨个不停。

锅底要什么味的，蘸料怎么调，肉要点几盘。

傅渊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候不说话。

叶零靠在刑阎一身上，呼吸匀得很，真睡着了。

刑阎一低头看了一眼，抬手护住他额头，怕船晃的时候磕到船舷。

“还有多久？”他问船尾掌舵的龟族船员。

“两个小时。”

刑阎一点头，没再说话。

林富贵从船头挪过来，蹲在刑阎一旁边，压低声音：“老刑，你说咱们上岸之后，怎么回去？”

“有人来接。”

“谁啊？”

“老周。”

林富贵愣了一下：“你联系上他了？”

刑阎一看了他一眼，没解释。

林富贵想了想，也对，刑阎一身上有定位器，老周那种人肯定二十四小时盯着。

他又想起什么：“老傅，你呢？有人接没？”

傅渊说：“有。”

林富贵咂咂嘴：“你们都有小弟，就我没有。回头我得招两个。”

傅渊说：“你招不起。”

“扎心了老傅。”

“实话。”

林富贵不理他了，转头看海，嘴里还嘀咕：“等我有钱了，招一打，一个帮我提包，一个帮我开车，一个帮我……算了不想了，越想越穷。”

傅渊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船继续往前走。

海上起风了，浪比刚才大，船身晃得厉害。

刑阎一把叶零往怀里拢了拢。

叶零动了动，脸蹭了蹭他胸口，又睡过去。

林富贵看在眼里，朝傅渊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看看人家”。

傅渊没理他。

林富贵不死心，凑过去：“老傅，你就不能学学？温柔一点，体贴一点，别整天板着个脸。”

傅渊看了他一眼：“你想要？”

“我……”林富贵噎了一下，“我又没说让你对我温柔！我就是提个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