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哦什么哦！你倒是回应我两句啊！”

“好。”

林富贵翻了个白眼：“跟你说话真费劲。”

傅渊把目光移回海面，过了两秒，突然开口：“你冷吗？”

林富贵一愣：“……不冷啊，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

林富贵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老傅，你是不是在学？”

傅渊没吭声。

林富贵乐得拍了一下船舷：“你学你也得看对象啊！我一个大老爷们儿，你问我冷不冷，我还能说冷然后钻你怀里不成？”

傅渊看了他一眼：“不行吗？”

林富贵笑容僵住了。

“你……你说啥？”

傅渊移开视线：“没什么……看你的海。”

林富贵张了张嘴，又闭上，耳尖红了一点。

两个小时后，码头终于到了。

是个货运码头，不大，水泥地面坑坑洼洼的，堆着些集装箱和杂物。

但码头上站着两排人。

左边一排，清一色黑色制服，站得笔直。

右边一排，白色制服，同样笔直。

两排人隔着十来米，面对面站着，谁也不看谁，但空气里全是火药味。

船靠岸。

刑阎一先下，怀里抱着叶零。

黑衣人们看见自家老大过来了，齐刷刷让出一条路。

老周往前迎了一步，压低声音：“刑爷，车备好了。”

刑阎一点头，脚步没停。

林富贵跟在后面跳下船，还没来得及站稳就往刑阎一那边追：“老刑，你等等我啊——”

刑阎一侧头，目光越过林富贵，落在后面的傅渊身上。

傅渊点了下头。

然后他上前，直接把林富贵扛了起来。

林富贵整个人腾空：“哎——！你干嘛！放我下来！”

傅渊没放。

林富贵趴在傅渊肩膀上，两只手胡乱拍他后背：“老傅你有病吧！我自己会走！”

“你太慢了。”

“我哪里慢了！你放我下来！”

“别动。”

“凭什么！”

“再动我把你扔海里。”

林富贵立刻不动了。

他僵了两秒，小声说：“……你别真扔啊。”

傅渊没说话，步子又大又稳。

林富贵趴在他肩上，看着码头上那些白衣人一脸震惊的表情，觉得脸都丢光了。

“老傅。”他闷声说。

“嗯。”

“你能不能把我放下来，让我自己走？我保证走很快。”

“不能。”

“为啥？”

“因为你保证过太多次了。”

林富贵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信誉可言，干脆放弃了，有气无力地趴着。

路过白衣人队列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小声说了句：“傅总，这位是……”

另一个声音更小：“别问，问就是嫂子。”

林富贵猛地抬头：“谁是嫂子！你们再说一遍！”

白衣人们立刻闭嘴，眼观鼻鼻观心。

傅渊说：“安静。”

林富贵气得拍了他后背一巴掌：“你倒是解释啊！”

傅渊没解释。

他扛着林富贵走到一辆黑色SUV前，拉开门，把人塞进去，自己也坐了进来。

车门关上，外面的声音一下子被隔开了。

林富贵坐在后座，整理自己皱巴巴的衣服，嘴里嘟囔：“我的形象全毁了。”

傅渊看着他：“你有形象？”

林富贵瞪他：“我怎么没有！我在小弟面前一直是很威严的好吗！”

“你哪有小弟？”

“以后会有的！”

另一边，刑阎一抱着叶零走向车队。

老周已经拉开了车门。

刑阎一弯腰进后座，动作很轻，但坐下去的时候车还是沉了一下。

他没把叶零放下来。

叶零就那样窝在他怀里，头枕着他肩膀。

老周回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刑阎一抬眼：“说。”

老周压低声音：“刑爷，您的伤……”

“没事，开车回别墅。”

老周立刻把视线收了回去：“是，刑爷。”

车子开出去，码头的灯光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

白衣人和黑衣人们各自上了车，两列车队一左一右，在岔路口分开。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车窗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叶零在梦里皱了一下鼻子，又往刑阎一颈窝里拱了拱。

刑阎一低头看他，声音压得很低：“冷？”

叶零没醒，但眉头舒展了一点。

刑阎一把滑落的毯子拉上来，盖住他的肩膀。

老周从前座递过来一个保温杯：“刑爷，热的红糖姜茶。您喝点暖暖身子。”

刑阎一接过，单手拧开，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叶零。

他没自己喝，而是把杯口凑到叶零唇边，微微倾斜。

叶零迷迷糊糊地抿了一口，皱了下眉，又抿了一口，然后偏过头去，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