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阳光落在他脸上，能看清眼下淡淡的青色。

叶零愣住了。

他站在门口，盯着刑阎一的侧脸看了好几秒。

睫毛很长，鼻梁很高，下颌线绷得很紧，即使在睡着的时候也没有完全放松。

但他的手是放松的。

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着，搭在手臂上，指节分明。

叶零忽然想起这只手扣在他手背上的触感。

干燥，温热，有点粗糙。

耳朵又开始烫了。

刑阎一听到动静，睁开眼。

眼底有血丝，但目光落在叶零脸上的时候，比平时更沉。

因为叶零就站在晨光里。

头发乱蓬蓬的，脸颊睡得红扑扑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身上穿着刑阎一的旧T恤，领口太大，露出一截锁骨。

刑阎一的目光在那截锁骨上停了半秒，然后移开了。

“早。”嗓子有点哑。

“……早。”

刑阎一直起身，肩膀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他没看叶零，转身往楼梯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早饭想吃什么？”

叶零张了张嘴：“……都行。”

刑阎一点了点头，走了。

叶零站在客房门口，看着他走下楼。

走廊空荡荡的。

他转身回客房，叠好被子，把枕头摆正，又把窗帘拉开。

阳光涌进来，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的。

然后他轻轻带上门，下楼。

早饭已经端上桌了。

粥，煎蛋，一碟小菜，一杯温热的牛奶。

旁边还多了一碟切好的水果，摆成了猫爪的形状。

叶零看着那碟水果，愣了一下。

刑阎一坐在对面，端起碗喝粥，面无表情。

叶零夹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很甜。

他偷偷看了一眼刑阎一。

对方正在低头喝粥，侧脸被晨光照着，看起来比平时温柔很多。

他赶紧收回目光，低头喝粥，耳朵红红的。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甜。

像那碟水果，不用尝就知道是甜的。

叶零把碗里的粥喝干净，站起来把碗放进水池，转身要走。

“叶零。”

他停下来。

刑阎一还坐在餐桌前，抬头看他：“今天有什么安排？”

叶零想了想：“……没有。”

“那在家待着？”

“嗯。”

刑阎一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叶零走出厨房，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他掏出手机，打开昨天看了一半的招聘页面。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刑阎一端着牛奶杯走过来，在对面坐下。

他没说话，只是喝着牛奶，偶尔看一眼叶零。

叶零假装没注意到那道目光，继续翻手机。

招聘信息一条一条往下滑。

餐厅服务员，月薪三千到四千。

快递员，月薪五千到八千，多劳多得。

销售代表，月薪八千到一万五，提成高。

他盯着那些数字看了一会儿。

三千，四千，五千。

他住的那个房间，光是那张床就不止这个数吧？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刑阎一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在看什么？”

“没什么。”

“你盯着手机看了快一个小时了。”

叶零坐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随便看看。”

他站起来，走到餐厅那边，从柜子里翻出一摞旧报纸。

那是林富贵前阵子拿来的，垫在餐桌上用的，一直没扔。

他把报纸抱到茶几上，一版一版翻。

招聘版在最中间那叠。

他趴在那儿，一行一行看过去，手里攥着一支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圆珠笔。

餐厅服务员，他画了个圈。

快递员，画圈。

销售代表，画圈。

保安，月薪四千到五千，画圈。

仓库管理员，月薪三千五到四千五，画圈。

画完一圈，他盯着那几圈看了几秒，又翻到下一页。

刑阎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在看什么？”

第145章 P145 你去哪我就去哪

叶零赶紧把报纸翻过来，压在茶几上：“没什么！”

刑阎一绕过茶几，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报纸上，又移到叶零脸上。

“你要找工作？”

叶零抿了抿嘴，没吭声。

刑阎一把报纸抽过来，翻到招聘版，扫了一眼上面那些圈。

“餐厅服务员？”他抬眼看叶零。

叶零别过脸。

“快递员？”

不说话。

“保安？”

还是不说话。

刑阎一把报纸叠好放到一边，眉头微微皱着。

“为什么突然想找工作？”

“我想赚钱。”叶零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你需要钱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