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这个男人要带他去哪儿，也不知道等着他的是什么。

他只记得那只扣在后颈上的手，很稳，很暖，像山里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

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松下来，警惕的耳朵也慢慢耷了下去。

——

低沉的嗓音把叶零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所以，那天蹭我的腿，是在碰瓷？”

叶零对上刑阎一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把脸别到一边。

“……喵。”

（才没有。）

刑阎一低笑一声，骨节分明的大手毫不客气地揉上了他毛茸茸的耳朵。

“没有？嗯？”

指腹碾过耳根软骨，打着圈，又轻又缓，像是故意在逗他。

叶零瞬间炸毛。

愤怒的“哈气”声从喉咙里喷出来，四只爪子抱住男人的手腕又蹬又踹。

但那只大手稳得很。

拇指不紧不慢地碾着他最敏感的耳后软肉，力道刚好，不轻不重。

挣扎了两下。

叶零就放弃了。

不是因为打不过。

是因为……太舒服了。

这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触碰，轻易瓦解了他所有的抵抗。

喉咙里再次溢出那点儿不争气的呼噜声，耳朵也耷拉下来，整只猫化成一滩水。

就在这时，门外的敲门声又响了，比刚才更急。

“刑爷！那几个人说等不了了——”

刑阎一揉猫耳的动作一顿。

眸色沉了下来。

“那就让他们进来。”

第3章 P3：等等，他要把我卖掉？

门被推开，三个男人被带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根小指粗的金链子，脸上堆着商人惯有的谄媚笑容。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弟，两人怀里各抱着一个黑色皮箱。

“刑爷！”光头一进门就弯了腰，“打扰您休息了，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刑阎一没看他。

他靠在沙发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猫背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毛。

那只猫蜷在他怀里，只露出一双绿金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来人。

光头咽了咽口水，眼神忍不住地往猫身上飘。

“刑爷，是这样的，上次巷子口那事儿，是我手下的人不长眼，冲撞了您。今天我专程来给您赔罪的。”

“赔罪？”刑阎一终于抬起眼皮，“赔罪只带两个箱子？”

光头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咧得更开：“刑爷您明鉴！赔罪是真，另外……也想跟您谈笔生意。”

他的目光第三次落到猫身上。

叶零感觉到那道视线，浑身的毛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刑阎一覆在他背上的手，力道重了一分。

“说。”

光头往前蹭了小半步，语气带着试探：“刑爷，您怀里这只猫……能不能让我开开眼？”

空气安静了两秒。

刑阎一没吭声，只是慢慢看向他。

那眼神算不上凶，甚至称得上平静，可光头喉结滚了滚，硬是把迈出的半步退了回去。

“我、我就是看看，您也知道，我这人就好这一口，看见好猫就走不动道。”

“你走不动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刑阎一的声音不咸不淡，却压得光头脸上彻底挂不住笑。

他身后的两个小弟更是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刑爷，”光头咬了咬牙，“我实话跟您说吧，我今天来，是诚心想跟您谈的。您这只猫，不是普通的猫吧？”

刑阎一挑了挑眉。

光头像得了鼓励，声音也大了些：“您看这毛色，纯黑不带一根杂毛，还有这双金瞳，这品相，我在这一行干了二十年，也是头一回见。”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黏在猫身上，像是被吸住了一样。

“而且我听说……这猫是从那座山上下来的。”

叶零的耳朵猛地竖起来。

“那座山，刑爷您应该也知道，普通人根本上不去。山里有瘴气，有阵法，进去了就出不来。可传闻里，那山上的动物……都不一般。”

他顿了顿，刻意压低声音：“据说，都是兽人。”

叶零的瞳孔缩成一条竖线，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刑阎一落在他背上的手，瞬间停住不动。

“兽人？”刑阎一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你信这个？”

“信不信的不重要，”光头嘿嘿笑了两声，“重要的是有人信啊。”

“那些有钱的主儿，就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一只极品的黑猫，加上‘兽人’的名头，您猜能卖到什么价？”

他张开五根手指，语气亢奋：“这个数！”

叶零彻底慌了。

他下意识往刑阎一怀里缩了缩，小爪子轻轻勾住他的衬衫。

刑阎一低头看了猫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