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对兽人不感兴趣。”刑阎一开口，话音微顿，“不过……好价钱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光头眼睛一亮，连忙回头冲小弟招手：“快快快！”

两个小弟快步上前，把黑色皮箱放在茶几上，“咔嗒”一声打开。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钞票，崭新挺括，还带着淡淡的油墨味。

“刑爷，这里是两百万，还只是定金！”光头拍着胸脯保证，“要是确认是兽人，尾款直接翻三倍！”

叶零盯着那箱钱，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抬起头，怔怔看着眼前那张好看的脸。

男人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既没有看到钱的兴奋，也没有要卖掉他的不舍。

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叶零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拧了一把，闷得发疼。

他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人心狠手辣，不是好人。

他亲眼见过男人坐在血泊里，见过手下出手狠戾，见过所有人提起“刑爷”二字时，眼底藏不住的恐惧。

他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

可是……

这个人会用温水给他洗澡，一点点冲掉他身上的灰尘污垢。

会细心给他划破的爪子上药，裹得严严实实，生怕他疼。

每天夜里，都会把手放在他背上，一下一下顺着毛，哄他睡着。

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叶零撑着身子站起来，两只前爪搭上刑阎一的膝盖，探出脑袋，用柔软的脸颊轻轻蹭着他的下巴。

一下。

两下。

细软的猫毛蹭过他的喉结，蹭过微微凸起的胡茬，蹭过那片温热的皮肤。

喉咙里忍不住发出细小又软糯的呜咽声。

“喵——”

不是。

我不是普通的猫。

我也不想被卖掉。

求你。

刑阎一的身体骤然僵了一瞬。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膝盖上这只小小的黑猫。

猫的眼睛湿漉漉的，绿金色的瞳孔里，满满当当全是他的倒影。

那双眼里的惶恐与哀求，让他指尖不自觉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伸出手。

叶零闭上双眼，身子微微发抖。

温热的手掌落在他头顶，轻轻抚摸着，从头顶滑到后脑勺，再到后颈。

“你们也看到了，”刑阎一抬眼，看向对面的光头，“这就是只普通的猫。”

光头的笑容僵住了：“刑爷，这——”

“而且很黏我。”刑阎一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听不出多余情绪。

但他的手依旧搁在猫脖子上，拇指慢慢摩挲着那片细软的绒毛。

光头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刑爷，您这不是逗我吗？咱们不是说好了——”

“说好什么了？”刑阎一抬眼。

只是一个眼神，便让光头的后半句话死死卡在喉咙里。

刑阎一招了招手。

站在门口的黑衣人立刻上前，二话不说，弯腰合上钱箱，直接拎了起来。

光头脸色彻底大变，急声道：“刑爷！这不行啊——”

他往前冲了一步，又被身后的黑衣人拦住。

“刑爷，那是买猫的钱！您既然不卖，我们走就是了，钱您得还给我们啊！”

刑阎一抱着猫缓缓站起身。

他身形本就高出光头一头，居高临下睨着对方，眼神冷冽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

第4章 P4：敢跑，腿给你打断

光头喉结滚动，额头上开始冒冷汗。

他是第一天认识刑阎一吗？

当然不是。

在这一行混的人，谁不知道刑阎一？

别人叫他“刑爷”是客气，叫他“阎王”才是真的。

这个人十六岁接手家族生意，十八岁扫平了三条街的所有对手，二十一岁把整个城市的地下交易网攥在手心里。

只要是他看上的东西，就没有逃得出他手掌心的。

不管是生意，地盘，还是——

光头忍不住看了眼那只黑猫，腿肚子开始发软。

“刑爷，我错了，”他声音发颤，“这猫是您的，我不要了，但那钱——”

“钱怎么了？”

“那钱不是我的啊！”光头快哭了，“是上头的人给的定金，我要是拿不回去，他们会杀了我的！”

“那是你的事。”

刑阎一抱着猫，脚步没停，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光头望着他的背影，又瞥了眼那两个拎着钱箱的黑衣人，还有门口站成一排的安保。

脑子里那根绷着的弦，“啪”地就断了。

“你他妈——老子跟你拼了！”

他抽出甩棍，疯了一样冲上去。

刑阎一没回头，只是微微侧身。

光头看见他的侧脸，捕捉到他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还有那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