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傅渊的手按上了他的肩头。

叶零瞬间僵住。

刑阎一的视线死死锁在那只手上，眸底翻涌的杀意再也压不住。

“松开。

这是我的猫。”

傅渊唇角微勾：“山上的猫，从来只认山林，不认主人。”

刑阎一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青筋在手背上狰狞凸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捏碎什么。

叶零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本能地往傅渊怀里缩了缩。

“族长……他叫刑阎一，是他从猫贩子手中救了我。”

傅渊挑眉，目光凉凉地扫过刑阎一。

“原来你就是刑阎一，倒是难得一见。”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怀里的叶零。

“既然有救命之恩，给笔报酬，两清便是。”

傅渊抬手一挥。

身后黑衣人立刻上前，递来一张支票。

“三百万。”傅渊抬眼，看向刑阎一，“够不够？”

支票在风里微微晃动，上面的零多得扎眼。

可刑阎一像是没看见，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施舍半分。

他的目光紧紧黏在叶零身上，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烧断。

他想起这一个月，叶零蹭他裤腿时的依赖，缩在他怀里时的温度，那条尾巴缠上他手腕时细细的、痒痒的力道……

那些温存不可能是假的。

他不信。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叫嚣。

把他抢回来。

锁在身边。

哪儿都不许去。

傅渊弯腰，直接将叶零打横抱起。

叶零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裹在宽大的白色外套里，只露出一双绿金色的眼睛，圆溜溜地望着刑阎一。

“走了。”

傅渊抱着人，转身就往劳斯莱斯走。

就是现在。

刑阎一的手猛地探出——

一把短刀狠狠抵在傅渊后颈。

刀刃冰凉锋利，紧贴皮肤，再往前一寸就能割断颈动脉。

周围黑衣人瞬间围上，手摸向西装内袋，眼看就要拔枪。

“别动。”

傅渊一声低喝。

众人立刻僵在原地。

他没回头，语气依旧平稳：“刑阎一，你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刑阎一没回答。

他的手腕骤然发力，刀刃在傅渊颈间压出一道白痕，血珠渗出来，顺着刀刃往下淌。

“我说过，这是我的猫。”

傅渊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叶零。

少年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微微收缩，正越过他的肩膀，看着身后那个拿刀抵着他脖子的男人。

那双绿金色的眼睛里，有慌张，有害怕。

还有一种傅渊看得格外清楚的情绪。

是担心。

不是担心他。

是担心刑阎一。

傅渊在心里叹了口气。

“零儿。”他轻声问，“你想跟谁走？”

叶零愣住了。

那双眼睛先是看了看傅渊。

然后慢慢转过去，望向刑阎一。

刑阎一握刀的手很稳。

可他的眼睛——

那双向来冷得像刀锋的眸子，在对上叶零视线的那一刻，骤然软了下来。

像是冰面下的水流。

暗涌的，滚烫的。

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卑微的期待。

“刑阎一。”叶零开口。

刑阎一的眼睫颤了一下。

他在等。

等那句“我跟你走”。

“谢谢你救了我。”

刑阎一的瞳孔猛地一缩。

叶零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颤抖。

“但我得跟族长回去……他能教我稳定人形的办法。我现在控制不好，总会突然变回猫，太不方便，也太危险了。”

他说的是事实。

每一句都是。

可他说出口的时候，胸口那个地方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只是看着刑阎一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冷下去。

从期待变成平静。

从平静变成什么都没有。

那双眼睛里的光灭了。

像有人吹灭了一盏灯。

刑阎一握着刀的手，忽然就不动了。

他看着叶零。

看着他攥着那件白色外套、指尖泛白的样子。

看着他明明在跟自己说话，却始终没有从傅渊怀里挣脱出来。

刀还抵在傅渊脖子上。

可他忽然觉得，自己才是被架着的那一个。

林富贵终于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挤到两人中间，一眼看见刑阎一手里的刀，脸色“唰”地惨白。

“老刑老刑老刑——”他双手乱挥，“你先把刀放下！”

刑阎一没动。

林富贵急得直跺脚，转头看见那张支票，眼疾手快地抓过来，硬塞进刑阎一紧攥着刀的手心里。

“老刑，你就听叶零的吧……你想想，你把他抢回去，然后呢？他能稳定化形吗？你能教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