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阎一的手僵住了。

手心里的支票被捏得皱成一团。

“留不住的，老刑。”林富贵的声音里带着心疼，也带着无奈，“他本来……也不是你的。”

刑阎一的呼吸重了一瞬。

他松开刀柄，手指颤抖着往前伸了一下——

像是要去抓叶零的手。

可只伸了一半，就停住了。

他抓不住。

也留不住。

刀从手里滑落，“铛”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点血星。

刑阎一站在那里。

手还保持着要抓住什么的姿势。

手指微微蜷着。

像是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是啊。”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像是在回应林富贵，又像是在剜自己的心。

“本来就不是我的。”

他转过身，大步朝着车子走去。

叶零被傅渊抱着，怔怔望着那道黑色背影。

肩背宽阔。

却走得又急又快。

像是在赶路，又像是在逃跑。

叶零的喉咙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

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张了张嘴，想叫他的名字……

可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傅渊低头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抱着他坐进劳斯莱斯后座。

车门合上的瞬间。

叶零趴在车窗上，隔着深色玻璃，看着林富贵拉开车门，刑阎一弯腰坐了进去。

自始至终，那人没往这边看过一眼。

第32章 P32：会不会把他忘了？

车子驶出应急车道，缓缓汇入车流。

叶零趴在车窗上，鼻尖抵着冰凉的玻璃。

那辆黑色迈巴赫在视线里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黑点，彻底消失。

傅渊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叶零才慢慢挪开身子，把自己蜷进真皮座椅的角落里。

傅渊的外套很大，几乎把他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可这是干净的白色，不是刑阎一身上那种沉冷的黑。

没有淡淡的雪茄味。

也没有那种让人腿软的危险感。

只有一股陌生又清淡的古龙水香，疏离而遥远。

叶零把脸埋进衣领，声音闷闷的：

“族长，你和刑阎一……之前认识吗？”

“不认识。”傅渊语气平淡，“但道上关于他的传闻，我听过不少。”

“零儿，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叶零眨了眨泛红的眼，一脸茫然：“什么关系？”

“就是你和他。”傅渊的声音很平静，“这一个月，你们是怎么相处的？”

叶零想了想，耳朵在兜帽里动了动。

“他会喂我吃东西，给我洗澡，帮我上药……睡觉的时候，会摸我的背……”

他越说越小声，耳尖慢慢染上一层绯红。

“就这些？”傅渊挑眉。

“嗯。”叶零点头。

傅渊沉默了几秒，周身的气息微微凝重。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带你离开吗？”

叶零垂下眼，轻轻摇头。

傅渊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护栏。

“你从小就体弱，化形很不稳定。在山上的时候，连一天都不能维持住。”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叶零。

“可你这一个月，人形维持得比在山上时好了太多。很有可能是因为刑阎一。”

叶零猛地抬眼，眼底满是错愕：“因为……他？”

“你们之间，有过肢体接触吗？”

叶零的脸“腾”地红了。

他低下头，手指死死绞着衣角，轻轻点头。

傅渊的声音放得更轻：“你们……亲近到了什么程度？”

叶零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伸出手，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然后“唰”地把手缩回去，整个人快缩成一团。

车厢里陷入死寂。

久到叶零以为傅渊动了怒，才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就没错了。”

“什么没错？”叶零茫然抬眼。

“他身上的气……不一样。”

“气？”叶零歪着头，一脸不解。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能量场。”

傅渊斟酌着措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气，普通人也有，但很微弱。”

“刑阎一身上的气很强，而且——”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和你很互补。”

叶零的耳朵竖了起来。

“所以你待在他身边，可以稳定化出人形。这不是偶然，是你们的气在互相影响。”

他伸出手，指尖点在叶零的眉心。

“这里，感觉到了吗？”

叶零闭上眼。

一丝微凉的气息从眉心渗入，顺着血管游走，最终汇聚在胸口。

暖暖的，小小的，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这就是你的气。”傅渊的声音在耳畔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