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然信任，毫无防备。

刑阎一翻书的手停了。

他抬眼。

目光先落在叶零眯起的眼上，再缓缓移向林富贵的手。

那只手正松松地搭在叶零的发丝里，指尖甚至还不自觉地轻轻拨了拨那些湿软的碎发。

刑阎一的眼神骤然变冷。

林富贵浑然不觉，收回手时又拍了拍叶零的肩膀，笑得没心没肺：

“回头哥带你去吃好吃的！这附近有家烤鱼店，味道绝了，你肯定喜欢。”

叶零眼睛亮了一下：“烤鱼？”

“对！炭火烤的，外焦里嫩，辣的那种，配上冰镇酸梅汤——”

林富贵说得眉飞色舞，双手比划着：

“我跟你说，那家店我吃了八年，老板跟我都熟了，每次去都给我多送一碟花生米——”

“林富贵。”

声音不大。

但林富贵的所有动作瞬间停了。

他慢慢转过头。

刑阎一坐在沙发上，手里的书已经合上了。

男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冷淡模样。

但那双眼睛不对。

林富贵跟了刑阎一二十年，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那是猎食者看见猎物被觊觎时，准备撕碎对方喉咙的眼神。

冷，利，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你手不想要了？”

林富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刚才揉过叶零头发、拍过叶零肩膀的那只手。

五根手指完好无损，连一道疤都没有。

可他忽然觉得这只手有些发凉。

他“嗖”地把手背到身后去，脸上的笑容僵得尴尬。

“我、我去洗碗！”

他端起碗筷转身就跑，“咚”的一声，膝盖狠狠撞在门框上，疼得龇牙咧嘴，却半步不敢停留，一头扎进了厨房。

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叶零站在楼梯口，歪头看向刑阎一。

他不明白。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生气了？

“你怎么了？”

刑阎一没回答。

他坐在沙发上，书已经放到一旁。

男人的姿势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带着几分懒散，一条腿随意搭在另一条腿上，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

可那双眼睛沉沉地锁着叶零。

“过来。”

第45章 P45：教我防身，他却说我在勾引他！

叶零乖乖走过去。

刑阎一伸手，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拉。

叶零重心不稳，跌坐在沙发里，膝盖正好撞在刑阎一的大腿外侧。

距离瞬间被拉近。

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气息。

刑阎一没松手，指腹在那截细瘦的手腕上摩挲了一下，声音低沉又危险：

“以后，不许让别人碰你。”

叶零睫毛轻颤，仰起头，一脸茫然：

“为什么？”

“因为外面都是坏人。”

“可是林富贵不是坏人啊。”叶零认真反驳，“他刚才还给我擦头发了。”

空气骤然凝固。

刑阎一的眼神，猛地暗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林富贵不是坏人。

那是跟了他二十年、替他挡过刀的老兄弟。

可就在刚才，看见那只粗糙的手揉乱叶零的头发，看见叶零眯着眼，像只享受抚摸的猫一样主动蹭上去时——

刑阎一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

把那只手，剁了喂狗。

他知道这很荒唐。

可他控制不住。

“他是变态。”刑阎一沉声说。

叶零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

“可是……林富贵之前跟我说，他不是变态，你才是。”

厨房里的水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 ——

“啪嚓！”

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

林富贵手滑，直接摔碎了一个盘子。

刑阎一的目光冷冷扫向厨房，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刺骨寒意：

“他还说了什么？”

叶零眨巴着大眼睛，一字一顿复述：

“他说，变态就是行为不太正常的人。”

“他还说他不是变态，你才是。”

厨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后，林富贵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角落里飘出来，悲壮得像是在留遗言：

“老刑！冤枉啊！我那是在开玩笑！真的！我要是有那个心，我出门就被车——”

“闭嘴。”

林富贵瞬间闭麦，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刑阎一收回视线，重新落在叶零身上。

少年乖乖坐在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

刚洗完澡，皮肤透着一层淡淡的粉，额前那撮呆毛翘着，在空调风里轻轻晃。

刑阎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快要失控的躁动。

有些话，要慢慢说。

有些事，要慢慢教。

他不能吓到他。

“从今天开始，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