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杀人。”晏清雪抓住楚夜的手腕，“听到没有？一个都不准伤。”

楚夜没回头。

那些枪口的红色激光点落在他胸口，一个，两个，七个，十二个。

他低头看了看那些红点。

然后抬起手。

五指张开。

世界停了。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停了。

手电筒的光束凝固在半空，灰尘颗粒悬浮不动。那些端着枪的特种兵维持着冲锋的姿势，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警报声消失了。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晏清雪自己的心跳。

和楚夜的呼吸。

“走。”

楚夜转身，一只手揽住晏清雪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膝弯，整个人被横抱起来。

“等——”

脚下的地面消失了。

风灌进来，冷的，从四面八方。晏清雪低头一看——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像一盘打翻的碎金。他们在万米高空。

楚夜抱着他，踩在虚空中，黑色的龙翼在身后完全展开，遮住了半边月亮。

风把他的头发吹散了，帽子早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晏清雪攥着玉佩，另一只手死死揪住楚夜的衣领。

系统弹出最后一条提示：

【能量回收完毕——100%。“次元壁临时加固”已开启。】

【恭喜宿主获得道具：次元锚点×1。】

楚夜低头看他，红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吓人。

“师尊。”

“……嗯。”

“方才那些凡人，孤没伤他们。”

“……我知道。”

“所以。”龙尾从风衣下摆伸出来，卷住晏清雪的腰，收紧了一圈，“师尊是不是该夸孤？”

晏清雪闭上眼。

风声呼啸。

万米高空，一人一龙，往那栋亮着一盏小灯的出租屋坠去。

第56章 观察日记

落地的时候，晏清雪的腿是软的。

不是被吓的——好吧，有一点。

万米高空无保护自由落体，哪怕知道楚夜不会让他摔死，那种内脏失重的感觉还是让人想骂娘。

楚夜收了龙翼，单手推开阳台的玻璃门，把人横着塞进屋里。球球从猫爬架上跳下来，喵了一声，又跳回去了。

见怪不怪。

晏清雪被放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那块玉佩。冰蓝色的光已经完全敛入玉体，温润如初，跟博物馆里那个疯狂发光的样子判若两物。

“师尊。”楚夜蹲在他面前，红眼睛亮得过分，龙尾从风衣下摆甩出来，尾尖一下一下点着地板，“夸。”

“……”

“孤没伤人。没放火。没拆楼。”

“你把时间停了。”

“只停了七秒。”

晏清雪深呼一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龙角。

“乖。”

楚夜的尾尖立刻翘起来了。

【……我在夸一个刚犯了国际大案的通缉犯。】

【算了，反正监控也拍不到。时间都停了，拍个鬼。】

晏清雪低头看掌心的玉佩。系统面板安安静静浮在视野角落，显示着“次元锚点×1”的图标，旁边一行小字：可开启储物空间。

储物空间？

他记得这块玉佩。原主随身佩戴八百年，里面存了不少东西——灵石、丹药、法器，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穿书之后他一直没机会打开过，死遁时玉佩跟着肉身一起“碎”了，他以为里面的东西全没了。

“打开看看。”

晏清雪往玉佩里注入一丝灵力。

空间展开。

一堆东西哗啦啦倒在茶几上。

三块拳头大的极品灵石，光华流转，在现代的灯光下折射出满墙碎虹。一瓶九转回元丹，瓶身完好。两柄品相极佳的中品法器飞剑。一叠符纸。

还有一本册子。

册子不大，巴掌宽，封皮是上好的冰蚕丝绢，用一根银线系着。

晏清雪看到那本册子的瞬间，血液凉了。

他想起来了。

那是他穿书第一年，系统要求他“全方位观察目标以便精准提升愉悦值”时，他画的——

《楚夜观察日记》。

不。

准确地说，是他以“观察记录”为借口，趁楚夜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画的素描集。

晏清雪的手比脑子快，一把抓向那本册子。

楚夜的手更快。

龙尾“啪”地卷住晏清雪的手腕，楚夜五指已经捏住了册子的一角，抽了出去。

“这是什么？”

“没什么。还给我。”

“师尊的东西，孤想看看。”

“不行——”

楚夜已经解开了银线。

第一页。

铅笔素描，线条干净利落。画的是一个瘦小的少年蹲在练功场角落，蛇尾蜷在身下，双手抱着一柄比他还长的木剑，额头冒汗，表情倔强。

画面右下角，一行蝇头小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