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日。楚夜独自练剑至亥时，无人指点，握剑姿势全错。明日纠正。”

楚夜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

第二页。

少年趴在凌雪峰后山的青石上睡着了，蛇尾垂在石头边缘，尾尖微微卷曲。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脸上，眉头皱着，睡得不安稳。

批注：“第三十二日。又做噩梦。明日在他枕下放一枚安神符。”

第三页。

第四页。

第五页。

楚夜一张一张翻过去，速度越来越慢。

练功的、吃饭的、发呆的、跟灵雪兔对峙的、被炎红砂的锤子吓得炸鳞的——

然后翻到了某一张。

楚夜的手停住了。

画面里，少年站在灵泉池中，水没到腰际，黑发湿漉漉贴在肩上，侧身回头，蛇尾在水面下若隐若现。线条极细，连锁骨的弧度和腰窝的凹陷都画得清清楚楚。

右下角的批注只有四个字：

“鳞片数量：1726。”

客厅安静了三秒。

晏清雪想死。

【完了。】

【彻底完了。】

【我当时是怎么想的？？？数鳞片？？？我为什么要数他的鳞片？？？还画下来？？？】

楚夜抬起头。

那双红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惊讶、狂喜、占有欲，还有一种晏清雪看不太懂的、湿漉漉的东西。

“师尊。”

“……那是系统任务要求的观察记录。”

“系统要求师尊数孤的鳞片？”

“对。”晏清雪面不改色，“精确到个位数，不然扣分。”

楚夜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画。

“那这张呢？”

他翻到下一页。画面是小黑蛇形态的楚夜缠在晏清雪的小臂上，蛇头搭在他的手背，闭着眼睛，整条蛇放松得像一根黑色的丝带。

批注写着：“第一百零三日。今日主动缠上来。鳞片温度比昨日高0.3度。手感评分：SSS+。”

楚夜把册子合上了。

晏清雪松了口气——

“原来师尊从那么早开始，就一直在偷看孤。”

气松早了。

“我没有偷看。”晏清雪的声音平稳，耳根在发烫，“那是正常的师徒教学观察。”

“教学观察要画孤洗澡？”

“……那是在记录你的伤口愈合情况。”

“要数鳞片？”

“了解弟子的身体构造是师尊的职责。”

“手感评分SSS+？”

晏清雪闭嘴了。

楚夜把册子收进怀里，动作极其自然，像在收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还我。”

“不还。”

“楚夜。”

“这是师尊画孤的。”楚夜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奇怪的满足感，“是孤的。”

晏清雪盯着他。

楚夜盯回来，红眼睛弯了弯，把册子翻回那张小黑蛇缠手臂的画，举到晏清雪面前。

“这张。”

“……怎么了。”

“今晚复刻。”

“什么？”

“师尊画了，就要负责。”楚夜已经开始脱外套了，风衣扔在沙发扶手上，“孤变回去，师尊抱着睡。”

“等一下——你现在的体型变回蛇得有手臂那么粗——”

话没说完，楚夜的身形已经在缩小。

骨骼咔咔作响，四肢收拢，皮肤上暗金色的鳞片一片片浮现、扩张、覆盖全身。三秒之后，沙发上盘着一条成年人小臂粗细的黑蛇。

比当年那条瘦巴巴的小黑蛇大了整整三圈。

鳞片在灯光下泛着深邃的暗金色光泽，每一片都打磨得光滑如镜。蛇头三角形，竖瞳猩红，吐着细长的蛇信子，“嘶”了一声。

晏清雪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出去了。

指尖触到鳞片的瞬间——

【操。】

【比以前还滑。】

【这什么手感？丝绸？不对，比丝绸还顺。这合理吗？他是不是偷偷保养过？】

黑蛇发出一声满意的低嘶，蛇身一拧，顺着晏清雪的手臂往上爬，绕过肩膀，在他脖子上松松垮垮地挂了一圈。

蛇鳞冰凉，贴着皮肤，七月的燥热瞬间被压下去大半。

“……行吧。”晏清雪认命了，“去床上。你太沉了我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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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

晏清雪躺在床上，被一条黑蛇缠得严严实实。

蛇身从他的腰绕到胸口，又从胸口绕到大腿，尾尖卷着他的脚踝，蛇头搁在他的锁骨窝里，闭着眼，呼吸平稳。

重。

真的重。

当年那条小黑蛇最多两三斤，现在这条少说二十斤往上。压在身上像盖了一床会自己收紧的冰凉被子。

但——

凉快。

七月的夜晚闷热难当，这条蛇的体温天然偏低，贴在身上比开空调还舒服。

晏清雪的手搭在蛇身上，拇指无意识地来回蹭着鳞片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