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秒。

楚夜转回来。

晏清雪正伸手去够桂花糕。手停了。

黑蚕丝法袍贴在楚夜身上。

领口收得很高，卡在喉结下面，锁住一截苍白的脖颈。衣料顺着肩线往下走，宽肩、收腰、一路流到膝盖上方。腰间没系带，袍子微敞着，能看到里面薄薄一层里衣。

黑色衬得他皮肤白到刺眼。眉骨的弧度、深陷的眼窝、暗金竖瞳里还没褪干净的那圈红——全被这身黑色逼出来了，凌厉得视线都发烫。

两根龙角从额角弯出来，角身上的雷纹在窗光下若隐若现，和法袍袖口的冰晶暗纹遥遥相对。

晏清雪的桂花糕拿到手上，忘了往嘴里送。

脑内弹幕快到起火了：

——帅。

——这也太帅了吧。

——黑色绝了，他以前怎么一直穿灰扑扑的破烂。

——腰好细，肩好宽，这个比例放现代能直接去走秀。

——如果他现在变回蛇态只留这件衣服在地上——不对我在想什么。

——理智一点，晏清雪，你是他师尊。

——但是真的好帅。

他咬了一口桂花糕，嚼了两下，移开视线。

“凑合。”

楚夜没听他说什么。

因为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件事上——师尊刚才看他了。看了很久。久到桂花糕忘了吃。

他低头摸了摸袖口的暗纹，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最后干脆别过脸，用龙尾挡住半张脸。

尾尖在背后疯狂甩动，啪啪啪抽了地砖三下。

“别拍了，”晏清雪在后面说，“这个月第四块了。”

楚夜把尾巴夹住，整个人僵得像根棍子。耳尖红得快冒烟。

晏清雪喝完粥，从储物袋里又摸出一样东西。

一把剑。

剑身通体漆黑，剑脊嵌着一道暗红色的纹路，鲨皮剑柄缠着防滑的玄蚕丝。拔出一寸，一股凉意从剑鞘口溢出来，空气中飘过铁和血的气息。

天阶灵剑。

也是系统商城的，三百积分。晏清雪本来想买便宜的，但那些地阶的品质太烂，连楚夜体内的魔气都扛不住。咬咬牙买了天阶。

一千一百积分，一个上午花掉了。

心在滴血。

脸上没事。

“拿着。”他把剑抛过去。

楚夜接住剑柄。手指碰到剑身的一瞬间，灵剑发出一声低鸣，剑脊上的暗红纹路亮了一下——认主了。

楚夜怔住。

天阶灵剑。自动认主。

他上一把武器是从废铁堆里捡的普通铁剑，用了三年，锈到出鞘都费劲。

“别被人欺负了还要本尊出头，”晏清雪靠回床头，语气和安排日常杂务没区别，“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叫我。但先自己打。”

楚夜握着剑站在原地。

一件法袍。一把灵剑。

龙角上干涸的血痂还没清理，十根指头甲床上的嫩肉还在隐隐作疼。他低头看着手里这把剑，剑脊的暗红色映在暗金色的瞳孔里。

胸腔里什么东西涨得厉害。

那个念头又来了。更重了。

师尊对他这么好。

而他从前——在那些还是黑蛇的日子里——有无数个夜晚，蜷缩在冰冷的铁笼中，想着怎么咬断这个人的喉咙。

他的手抖了一下。

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滚了两滚，最后把剑抱在怀里，抱得很紧。龙尾在地上慢慢卷了一圈，把自己圈起来。

“师尊。”

“嗯。”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没有。

“我会很强的。”

晏清雪抬眼瞥了他一下。

楚夜抱着剑站在午后的光里，黑衣勾着腰线，龙角在头顶划出一道弧。暗金竖瞳里没有猩红，干干净净的，亮得有些过分。

晏清雪移开视线，拿起第二块桂花糕。

“知道了。粥凉了，端下去热。”

楚夜转身往外走，脚步快得龙尾差点甩到门框上。走到门口忽然刹住——

“师尊。”

“又怎么了。”

“这件衣服，我不会脱的。”

晏清雪咬着桂花糕的手停了一拍。

“……谁让你不脱了，脏了要洗。”

楚夜已经跑了。

龙尾从门框边消失，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龙鳞刮过墙壁的沙沙声响。

晏清雪坐在床上，咬掉半块桂花糕。

——行吧。

——一千一百积分，花得值。

【叮！目标愉悦值+200！当前进度：-7240/10000。】

系统的提示音还没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楚夜的——楚夜走路没这么碎。

一个外门弟子跪在院门外，声音发抖：

“禀仙尊！万兽谷禁制异动，谷口已开！掌门师兄急令各峰统计可入秘境之弟子，三日后出发！”

晏清雪的手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