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雪看了一眼怀里的龙尾。

又看了一眼趴在床沿、耳朵红透、尾巴把他缠成粽子的楚夜。

下个月。

再撑一个月就能脱身了。

到时候拿了假死药，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种种田，养养花，撸撸野猫。

多好。

他弯了一下嘴角，微不可察。

手指顺过龙尾尾尖最细密的鳞片，楚夜闷哼一声，尾巴又紧了半分。

晏清雪完全不知道——

一个月后他咽下那颗药的瞬间，身下这条乖巧的龙尾会掀翻整片天。

第11章 你盯着我看什么

晏清雪花了半个上午研究系统商城。

准确说，是躺在床上动弹不得，闲到发慌，顺手翻了翻那个简陋到令人发指的兑换界面。

商城里的东西不多。回血丹、疗伤膏、灵石袋，清一色的消耗品，价格还贵得离谱。他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一件法袍的缩略图卡在角落里，差点被一堆“凡品止痛贴”淹没。

【水火不侵·玄蚕丝法袍】

品阶：天阶上品

特效：防御物理攻击、抵御五行侵蚀、自动修复破损

价格：800积分

备注：含宿主同源暗纹，穿戴者默认归入宿主阵营标识。

晏清雪盯着最后那行小字看了五秒。

同源暗纹。

他低头瞅了一眼自己袖口——流云白衣上绣着一圈极浅的冰晶纹路，那是凌雪峰仙尊法袍的专属标识。

也就是说，这件黑袍的袖口上，会绣着一模一样的暗纹。

脑内弹幕：

——所以这是个套装？

——系统你搞什么，卖情侣款？

——算了，反正楚夜现在那身衣服已经烂得不能看了，龙角一顶就炸了两个洞，魔气一冲又烧了半边袖子。堂堂凌雪峰亲传弟子穿成叫花子，传出去丢的是我的脸。

——八百积分……心疼。

——但防御性能确实好。那小子身上三天两头见血，有件能自动修复的法袍至少省点灵药钱。

买了。

黑色的法袍从系统空间里弹出来，叠得方方正正，落在被子上。

晏清雪拎起来抖开。

通体玄黑，用的是极品黑蚕丝，薄到透光却韧到能挡剑。袖口、领口和下摆压了一道暗银色的冰晶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对着光转个角度，纹路和他白衣上的一模一样。

晏清雪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黑的。

——全黑。

——楚夜皮肤白，眉眼又深，穿黑色应该很——

他把法袍叠好，放在膝盖上。

行了，别想了。实用就行。

楚夜端着午饭进来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一跤——门槛昨天被龙尾劈成两半，他钉了一块木板补上，但那块木板也快被踩烂了。

托盘稳住，碗没洒。

今天做的是灵米粥，配了一碟凉拌灵笋和两块桂花糕。桂花糕是从丹峰那边蹭来的，沈无言给的——确切说，是楚夜在丹峰门口蹲了半个时辰，沈无言受不了那双没有指甲的手一直在门框上磕，扔出来两包让他滚。

楚夜把托盘放在床头小几上，目光先扫了一遍晏清雪的脸色。

比早上好了点。嘴唇有血色了。

然后他看见了那块黑布。

叠在师尊膝盖上的黑布。

“这是什么？”

晏清雪拿起法袍，朝他扔过去。

楚夜单手接住。动作干脆，龙尾在身后甩了一下保持平衡。

“你身上那件还能看吗？”晏清雪拿起粥碗，吹了吹热气，“烧了三个洞，领口全是血，穿出去没人信你是凌雪峰的弟子。换了。”

楚夜把法袍展开。

黑蚕丝在掌心滑过，触感凉而细密。他还没来得及细看，视线就被袖口那道暗纹钉住了。

冰晶纹。

极浅的银色，绣法精致到针脚都藏在丝线里。

和师尊那件白衣袖口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楚夜的手指收紧了。

他抬头看晏清雪。晏清雪在喝粥，侧脸对着他，睫毛垂着，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

楚夜又低头看袖口的暗纹。

再抬头。

再低头。

他的耳根红了。不是那种慢慢烧上去的红，是从脖子根一路炸到耳尖、连龙角底部都泛了粉的红。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地滚：

师尊给他的衣服上，绣着和师尊一样的纹路。

一样的。

师尊想让他和自己穿一样的。

他抱着法袍站在原地，胸口那块地方烫得发疼。指甲还没长好的手指攥着布料，攥出一把褶皱。

“愣什么。”晏清雪搁下粥碗，“冷了再换要着凉。”

楚夜转过身。

一般人换衣服会找个屏风。凌雪峰主卧的屏风三天前被龙尾扫倒，还没修。楚夜也没找别的遮挡——他转过去的动作太快，晏清雪只看见一片暗金色的龙尾甩过去，然后衣料窸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