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怕冷，让弟子暖一下，很合理。

——没毛病。

他拍了拍身边的地面。

“蛇崽，过来。”

楚夜愣了。

“师尊？”

“嫌这边凉。你体温高，靠过来点。”

楚夜站起来的速度快到龙尾差点绊住自己。他走过去，在晏清雪旁边坐下，身体僵得像块木板，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安静了几息。

一条暗金色的龙尾悄悄从楚夜身后伸出来，慢得像怕惊到什么，一寸一寸地挪，最后尾尖轻轻搭上了晏清雪的脚踝。

试探般碰了一下。

晏清雪没动。

尾巴又往前探了半寸，缠了一圈。

晏清雪还是没动。

尾巴得寸进尺，卷到了小腿。

晏清雪动了——他把外袍往下拽了拽，盖住了被龙尾缠着的那条腿。

“别松。”

楚夜的呼吸停了一拍。

龙鳞下的温度在升高。尾巴收紧了一点，力道控制得刚好，不勒人，但也不可能挣开。

脑内弹幕在跑：

——暖和了。

——鳞片贴着皮肤的触感是真的好，冰凉又光滑，比暖手宝还舒服。

——等等，为什么是冰凉的？他体温不是很高吗？

——靠，鳞片是凉的，鳞片底下的肉是热的。

——这质感绝了。

——冷静，晏清雪，你只是在取暖。

——对，取暖。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

楚夜偏过头，看着师尊闭眼靠在岩壁上的侧脸。火光把那张冷白的脸映出一层暖色，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嘴唇微微抿着。

他把视线移开，低头看自己缠在师尊腿上的尾巴。

尾尖在袍子底下轻轻动了一下。

不够。

还想再近一点。

——忍住。

夜深了。虫鸣渐渐稀疏。

晏清雪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谷深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不是兽吼。

那是一种极细极尖的哨音，像有人在用骨笛吹一个单调的音符。频率很高，高到普通修士的耳朵根本捕捉不到。

但楚夜听到了。

他的瞳孔骤缩。暗金色的竖瞳里，一圈猩红从瞳孔中心漫开，像墨滴入水。

龙角上的雷纹亮了。

缠在晏清雪腿上的龙尾猛地绞紧——

晏清雪被勒醒，低头看见那条尾巴上的鳞片一片片炸开，暗金底下翻出一层殷红。

他抬头，对上楚夜的眼睛。

一片血红。

第13章 你亲我了

那道哨音不是兽吼。

晏清雪在听见它的第一瞬间就判断出来了——频率太规整，间隔太精确，不是活物能发出的声波。

是器物。

骨笛。

上古驭兽宗被灭门百年，没想到余孽还藏在万兽谷里。这种笛声专门针对体内含有远古血脉的妖修，通过共振激发血脉深处的兽性本能，逼其失控现出原形。

对普通妖修来说，顶多是耳鸣头晕。

对楚夜来说——

“呃——”

楚夜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缠在晏清雪腿上的龙尾猛烈抽搐，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暗金翻红，一片接一片竖起来，割裂了晏清雪的袍角。

他的脊背弓起，双手撑住地面，十根手指陷进泥土和碎石里。龙角上的雷纹疯狂闪烁，整个人在篝火的光影中剧烈发抖。

脸上的表情在人与兽之间撕扯。

晏清雪一把按住他的肩。

“楚夜。”

没反应。那双眼睛已经完全被猩红吞没，瞳孔拉成一条竖线，正在急速收缩。魔气从他周身涌出来，浓稠得像实质的黑雾，把篝火的火焰压成了豆大的光点。

不妙。

上次血脉暴动是在凌雪峰主卧，方圆十里没有旁人。现在是万兽谷，一百多个弟子散布在各处，楚夜一旦现出深渊魔龙原形——

晏清雪没再犹豫。

他扣住楚夜的后颈，把人从地上提起来，转身摁在身后最粗的那棵古木上。

楚夜的后背撞上树干，震落一片枯叶。

晏清雪抬手，掌心覆上他的眼睛，额头抵了上去。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呼吸交缠。

纯阴灵力从眉心灌入，清心咒的符文在两人额头相接的地方亮起冰蓝的光。那些光顺着楚夜的经脉往下走，一层层压制翻涌的魔气，像冷水浇进沸油。

楚夜的身体在剧烈排斥。

龙尾疯了一样甩动，抽断了旁边两棵小树，又回过来死死箍住晏清雪的腰——力道大得肋骨都在叫。

晏清雪咬着牙没吭声。

脑内弹幕只剩一行字：

——疼。

——真他妈疼。

——上次说好的“下次轻点”呢？龙的记忆力就这么差？

他加大灵力输出。清心咒的符文从两人额间蔓延到楚夜的龙角根部，冰蓝的光把雷纹的赤红一点点逼退。